十年前吧,他们这个村子还没有这么人烟稀少,起码也不像是现在这样,隔着大老远才有那么一户人家。
后来会变成这样,是因为出了一件事。
“是因为刚才那地方出过人命吗?我听司机说过!”姜龙突然小声地嘀咕道。
“你们听说过了?”村长的眼神顿时一变。
姜龙反射条件摸了摸后脑勺,“他就说那里死了个女人,然后他也很怕,我媳妇也怕,就没听全是个啥故事。”
“哦……这样啊,那是他说来吓唬你们的,现在跑这边路线的的哥都不老实,这故事,其实是这样的……”
十年前,他们这里确实出了一单人命。
但是出事的,不是女人,反而是一个男人。
“男的?”姜龙忍不住插了一嘴。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那村长有点暴躁了,这城里来的人都这么不识趣的吗?
巫黔给赵兴荣递了一个眼神,赵兴荣冲他挤挤眼,很快就拽住了姜龙的肩膀,这是他们宿舍惯常用来‘封住’这个大嘴巴的招数,按着肩头了就不许乱说话。
时谦看着巫黔的眼色,突然凑了过来,把脑袋轻轻靠在了巫黔的肩膀上面,一副很困的模样。
“你这个兄弟,是困了不?要不我们给他腾个地方让他睡下?”村长努力想要忽视这两个人的举动神态,但是怎么都觉得变扭,故事在嘴边也硬生生被这句话先挤了出来。
“不用,我们听完喝口水就回去了,明天一大早也要回去上班了,初五就得开工了。”巫黔说话半真半假,不过他可以肯定的是,听到他们明天就要回去的话,这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这样啊,那我继续,继续说。”
出事的男人,是他们村里的上门女婿。他们这条村子血统也不那么纯正,有十来户是外姓上门的,他们村子里一条村都是姓庄,那个死掉的男人,则是李姓。
那个男人死得蹊跷,他因为是个外姓女婿,村子里的土地,他虽然有份,但是按照风俗,只能拿到最边边最差的,也就是他们刚才站的那一块儿。
那一块儿土地其实不算小了,但是却离村子非常远,经常要天不亮就带着吃食和水出门,晚上披星戴月地赶回来,是大家心里都有底儿的破地。
而且每每到了收成的时候,把庄稼给运回去,也是一个辛苦活计,这个大家也都知道。
那个姓李的一开始,还是挺能干的,每天早早就出去,晚晚归来,地里的庄稼收拾得挺好的,收成自然也不错,日子也过得挺好。
结果十年前,正好碰上一场大旱,到处都缺水,庄稼更缺。
他们村子里有沟渠,但是村子外那些地,是没有的。姓李的那一块地儿,他们也帮过忙给洒了点水,结果到最后天公不开眼,地里还是给干坏了。
他们村子里的人也都受到了很沉重的打击,那一年谁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姓李的后来不知道哪里想了个办法,居然跑出去城里给人开起了出租车!
他不知道哪里来的路子,还真的在城里干上了,就一直好几个月没回来。不过钱倒是每个月都准时寄回来,他们自然也就认为,他在城里干得不错了。
结果呢?到了年底,他突然不再寄钱回来了。
他家里几张嘴等着他的钱的吃饭呢,一看没有钱寄回来,就急了。
村子里的人开始有些风言风语,说是他在外面见多了霓虹灯了,不愿意回到家里来了。
还有的人编排说是他在外面养了漂亮的女人,所以钱不够花了。
不管怎么样,他没有再寄钱回来是事情了,村子里传了几个月,也渐渐歇了这股话头。
居然没有人想过人是在外面出意外吗?人类的劣根性。时谦闭目养神的轻轻靠在巫黔的肩膀上,鼻翼里闻着的是巫黔熟悉的香味儿,这让他被这个故事听得有些反胃的感觉稍微压下去了一些。
后来啊,姓李家的终于坐不住了,要出去地里捣鼓捣鼓,这没有了钱,再不种地,吃什么呢?
结果一到地里来,就发现出事了。
姓李的尸体就躺在地里。
“他被人杀了?”这句话是巫黔问的,姜龙在他背后瞪大了眼睛,他也想问这个!凭什么不让他说话!都欺负他!
“可不是嘛?死得那真叫惨,一双脚被硬生生给剁了下来……”村长眼神闪烁,一脸惋惜和怅惘的模样。
“那后来呢?为什么那片地……”巫黔抛出了话题,等着鱼儿自动咬上去。
“后来?后来我们就在那地里把他葬了,这是风俗。”村长吧嗒了一下嘴巴,感觉嘴里好像有点干干的。
“小七,你水烧半天烧好了没有?赶紧端出来,我们这嗓子都渴得冒烟了!”他扭头冲着厨房就是一阵高声大喊。
“来了来了!”那个叫小七的年轻人顿时掀开了帘子,跟着端出来齐齐整整十几个杯子,看起来竟然像是竹子做的。
“自家的杯子没怎么讲究,不过保证干净,啊。”村长给他们一人递了一杯水,这才端起其他里面的一杯,一咕噜喝了下去,也不怕那冒着的热气。
巫黔和林重对视一眼,巫黔的手指轻轻一动,林重闻到了点什么气味,点点头,仰头小心地喝了一口。
巫黔倒是随意,直接干了一杯,又端起时谦手里的杯子,喂到他嘴边,也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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