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刺_狮子歌歌【完结+番外】(47)

  “我偏要拦你,还要问你一句,你怎么回事?”

  傅少御语气冷肃,眼神也不及平日温柔。

  “为了追个人,着急起来竟是连性命都不顾了吗?你到底把自己置于何地,把我置于何地?”

  萧绝沉下眉头:“你不要小题大做。”

  “我说的难道不对?之前你我交手时也是如此,为达目的甚至甘冒自断一臂的风险,你总这样不爱惜自己,教我如何能够放心?”

  傅少御本是假意训斥他几句,但越说越觉得萧绝性子里的那股疯劲需要扳一下。

  过去已然遍体鳞伤,他不希望未来还是如此。

  他想保护萧绝,但也要萧绝学会自保。

  萧绝忽然笑了,傅少御沉声道:“严肃点,批评你呢,笑什么?”

  萧绝道:“原来傅少侠爱翻旧账,芝麻大点的事都能倒出来教训人,心眼小的可怜,偏偏人人还称你心胸似海,不好笑吗?”

  傅少御凝眉,正要再说他两句,萧绝忽然欺身上前,揪住他的衣襟,以极为强势的姿态说了句“我错了”。

  心瞬间软成一滩春水。

  傅少御把人抱进怀里,单手轻抚他的后背,叹道:“我虽不知你与唐筠的恩怨,但他出自踏仙阁,你若想找他也不是难事,今日跟丢了那就改日去不至峰一趟便是。以后不要再这般不管不顾了,别让自己受伤。”

  萧绝双手改盘上傅少御的脖颈,闷闷地问:“我受伤,你会心疼吗?”

  他笃定傅少御会答“是”,也觉得这个问题有些矫情,但他就是要问。

  他需要听到傅少御亲口说出这份疼爱。

  唯有如此,他才敢信上一二。

  果然,他听到了预料中的回答。

  “那是自然。”

  萧绝笑着昂首咬住男人的下巴,含糊地问:“为何钟情于我?你我在沈家庄相遇之前,到底有过什么交集?”

  傅少御却是不答:“你自己想。”

  萧绝自是想过无数遍,最有可能的答案却不敢轻易向他求证,一旦得到否定的回答,他们极有可能因为正邪不两立而分道扬镳。

  他收紧胳膊,咬上傅少御的嘴唇。

  傅少御温柔地吻了他许久,才道:“出来时间有些久了,我们先回燕家看看情况。”

  萧绝看了眼西沉的金乌,估摸着时辰也差不多了,他是该回去一趟看看燕无计的表情。

  两人相携而归时,在门口正好撞到要出来寻他们的施奕,傅少御道:“唐筠有人接应,跑了。”

  施奕不疑有他:“他敢选在这种时候登门挑衅,自是做好了万全准备。”

  他引二人往燕无计的书房去,在路上简单地把府上的情况说了下:“膳厅的那些散客也都着了道,不过他们喝酒喝的热闹,不知前殿的事,现下大多都被扶去后院厢房休息。”

  傅少御点点头,和萧绝并肩走进书房时,大家停下商议,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他们。

  一时间,气氛有些难以言喻的紧张。

  萧绝太熟悉这种眼神,是怀疑、是不安,更多的是审视。

  沈仲清咳嗽两声,打破这一隅的沉默,笑容一如既往的亲和:“少御和这位小友当真应了‘英雄出少年’那句话,内功深厚莫测,非常人所及。”

  表面是在夸赞,暗里却在怀疑。

  为何这么多人都失了内力,唯他二人没受任何影响?

  萧绝眸色转冷,他最讨厌武林正派的一点便是如此,有什么疑问总要拐上十八道弯才肯说出口,猜来猜去好生无聊。

  傅少御抱拳道:“前辈谬赞,傅某与萧绝应该只是好运而已。”

  “哦?此话怎讲?”沈仲清捋捋胡须道。

  “方才听施奕讲,用膳的人都失了内力,能在短时间内使这么多人毫无防备的遭了算计,想来也只有在酒菜上动手脚。”傅少御解释道:“我与萧绝侥幸未受波及,只因那桌的酒在开宴前被霜妹换成了燕前辈的桂花酿。”

  燕飞霜不在书房,施奕出面作证:“傅大哥所言不假。”

  敖江道:“既是如此,那又是谁偷偷在酒中下毒呢?”

  还有人在盯着萧绝看,显然疑心未消,但又没人敢开口质问一句,毕竟傅少御已作出了解释,若再多问,只怕会落下心结。

  施奕道:“唐筠只带了两人就敢上门,想来是做好了万全准备。踏仙阁高手如云,潜入酒窖下毒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此言一出,众人不禁寒毛倒竖。

  “若当真是他提前布谋,那岂不是今日他有机会杀光所有人?”

  “的确如此,踏仙阁养的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畜生,他若是知道我等毫无内力,定不会放过此等良机。”

  “那不是他又会是谁?”

  “我看就是他!姓唐的不是没动杀机,只不过是见傅少侠没有中招,不敢轻易乱来罢了。”

  ……

  萧绝越听越觉得滑稽。

  这些人还有脸说踏仙阁里的都是畜生,在他的人至少坏得坦荡磊落,不似这些人,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他人,还要给自己披一张名为“正义”的假皮。

  好不恶心。

  他有些待不下去了。

  “与其追究谁人下毒,还不如好好想想踏仙阁此行何意。”

  施正平突然出声打断议论声,冷不丁地扫了燕无计一眼:“崔玉书是要与一人为难,还是要挑衅整个武林,得需要仔细斟酌领会。”

  燕无计沉吟片刻道:“我与崔玉书当真素未谋面,只是曾在多年前有过两封书信罢了。”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沈仲清问:“可是与那支玉箫有关?”

  燕无计点点头:“沈兄应该也认出了,唐筠所赠的那支玉箫本是我多年前的东西,是……一名红颜所赠。”

  他隐去了名讳,但明示了性别,不少人听出了风月故事的意思。

  “后来我与夫人结识,怕她吃味多心,便将这支玉箫还了回去。那崔玉书不知从何处所得,曾写信与我,我知他出身魔教,不想与之深交,便修书回绝了。”

  燕无计说得简单,至于真假,就难以分辨了。

  “那他今日赠的那幅画又作何解释?”施正平又问。

  燕无计摇摇头,眉头紧锁。

  施奕接话道:“父亲,关于这幅画,我有一点想法。”

  他将在不至峰的所见所闻一一道来,众人这才尽力忽略那极具冲击感的血腥画面,注意到了被唐筠踩脏的部分画着凌氏的牌匾。

  “我与傅大哥当初推测,有此画和部分剑谱原稿作为辅证,崔玉书应该是当年凌氏灭门的元凶之一。”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今日我又有了个大胆的猜测,会不会崔玉书只是当年的一个见证者,因受人所托,才将此画献来?”

  施正平道:“你一口气说完。”

  “是。”

  施奕将他曾去过凌氏旧址,发现有人定期请人打扫凌氏祠堂的事一并说了。

  “虽说一个满月婴孩逃过灭门死劫听起来有点天方夜谭,但也并非毫无可能。若他是被什么人救走了呢?凌氏遗孤多年后长大成人想要寻仇,这才花重金托踏仙阁做出这些事,也能说得通。至于崔玉书为何要将画挑在今日送到这来,我就不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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