谛听点头:“嗯。”
虽然他也认不出来这是什么时候的陆征,可看那神情,就知道是还没捡到莲灯的时候。
这话他从没跟温白说过,可无论是他还是朱雀,都知道捡到莲灯前后的陆征,完全就是两个人。
“不是千年香吗?那怎么……”
温白说完,才意识到,千年香,一千年是千年前,两千年也是千年前。
时间这种东西,对于谛听他们来说,连最基本的意义都缺乏,沧海变桑田,谛听都没觉得长久过,可看着这几千年的陆征,头一次生出“好像过去了很久”的念头。
“朱雀可能就是想让你看看,以前的陆征是怎么样的。”谛听轻声说了一句。
温白看了他一眼。
看着这溯回香中,一直静立在黄泉边的陆征,和那次人间的人影重叠在了一起。
他记得那时的陆征,似乎就是这样,一身闲散冷漠的气息。
温白默默看了好一会儿,才道:“千年前的他是什么样的?”
谛听回答得很快:“脾气不好,最是无趣。”
谛听现在也说过陆征无趣,但现在这种无趣,和以前那种无趣不同。
“无趣到我甚至都觉得,要不是被大帝弄来了这阴司,说不定哪天都会听到他和天道打一架的消息。”谛听玩笑着说。
和天道“打一架”自是没什么好下场,别人避之不及,可这事要是安在陆征身上,倒是挺合适的。
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直到捡到了小灯,才多了点“人味”。
温白没再说话,只看着青烟中身形寂寥的陆征。
谛听说不是溯回香只回溯了这么点东西,是陆征以前每天过的就只有这么点东西。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温白忽地就懂了在他魂体出窍的那天,陆征说的“无旧可念”的分量。
温白重重叹了一口气。
在青烟彻底消散的那一刻,很想见他。
小莲灯的声音让温白回过神来。
他一抬头,看着从谛听办公室飘出来的小灯,把它抱了下来,轻声问道:“怎么从谛听办公室出来了?”
小莲灯:“和画灵一起去找小朱雀玩了。”
温白摸了摸它。
小莲灯觉得今天的白白好像有点不高兴,忙给温白炸了个小星子,然后在他颈间蹭了蹭。
温白笑了下。
许久,他轻轻点了点莲灯的花瓣:“我是不是应该再早一点送你去他身边?”
小莲灯:“谁鸭?”
温白:“陆征。”
看着小莲灯变亮了一点的灯火,温白很轻地说了一句:“元元喜欢陆征吗?”
小莲灯叶托高高一举:“元元最喜欢白白和陆征了!”
温白轻笑。
偶尔和陆征闹脾气的时候,小灯总会说要找他,平日里似乎也更黏他一些,但温白心里很清楚,小灯离不开陆征。
它说的“最喜欢”,就是“最喜欢”,没有要在他和陆征间分个高下的意思。
小莲灯看着有些出神的温白:“白白你呢?”
温白:“我什么?”
小莲灯:“白白喜欢陆征吗?”
从小莲灯口中听到这问题,温白稍怔了下。
他把莲灯抱下来,放在窗台上,以一种面对面的姿势看着它。
“喜欢啊。”温白回道。
小莲灯歪了歪脑袋,像是在思考什么,最后说道:“最喜欢吗?”
它其实不太懂“最”这个词的意义,但它知道在没遇上白白之前,他最喜欢陆征了,在遇上白白之后,最喜欢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最喜欢”,就代表着能一直在一起,不分开。
就像它和陆征,就像它和白白。
就像陆征和白白。
这么想着,小莲灯忽然感觉有一点紧张。
直到温白点了点头:“嗯。”
它听到白白说。
“最喜欢了。”
第78章 把自己搭进去了
年关最后一天, 温白什么都没做,就坐在阴司外头的亭子里,和周伟一起叠了满筐的金元宝。
朱雀的雀羽在身, 饶是外头寒风乱作的,温白也就只穿了一件白色的羊绒衫。
这阴司唯二的人类,周伟, 托了小胖灯的福, 也在寒风中狂野了一把。
温白怕他穿着羽绒服行动不利索, 想起谛听说过的,儿子的小金库里头还塞着几根雀羽, 就对着雀羽拍了张照,让小灯在玉葫芦里对着找了一通,最后还真找到了两根。
不知道是小灯的雀羽厉害些, 还是周伟做了地官,一身正气的,温白还要穿件羊绒衫,他就意思意思穿了件短袖, 有一次忙忘了, 出了东泰就遇到山庄执勤的保安,那短袖、大裤衩子的,差点没被当成什么可疑人员抓起来。
经过那次后,这雀羽也就只敢在阴司里用用了。
小莲灯则是从那根雀羽中得到了启发,淘东西淘出了瘾, 把所有压箱底的宝贝全都找了出来,一件一件拿给温白看, 以致于这几天阴司一直冒着富贵的气息。
尤其是有一颗据说是青龙送的夜明珠,小莲灯抱着它从玉葫芦出来的时候, 大白天的,珠子都把整个东泰照得通明,吓得他们差点以为是金乌沉到阴司里头了。
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得认识到小灯的富贵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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