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有的手里攥着一块怀表式的指北针，有的拿着两个斯帕姆午餐肉罐头，也有的，怀里抱着个钢盔造型的花盆，又或者拿着一把盛取燕麦粥的长柄勺子，或者一手拢着头发，一手夹着香烟凑到嘴边。
更有的，两个人或是手牵着手保持着奔跑的样子，或是相拥着对方，将各自的脸埋在了彼此的肩头，或是并排坐在一起，抬手指着远处无人知道的景色。
但无一例外，这些永远永远都保持着青春与活力的金属脸庞上，全都定格着灿烂的笑容，以及和身上的纳脆制服完全相悖的幸福。
耐心的等着卫燃看完了每一座最多也就肩膀高的青铜雕塑，塞巴斯蒂安这才一边拆卸那些摄像头一边说道，“从圣像左侧的房门进去能进入地下酒窖，多米尼克先生说，你可以下去看看。”
对方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卫燃自然不会矫情，甚至，还一边往圣像的方向走一边主动问道，“右边的那个房间呢？”
“自己去看看吧”忙着拆卸摄像头的塞巴斯蒂安浑不在意的回应道。
闻言，卫燃立刻走向右边的房间推开了实木的房门。意料之中，这个房间和麋鹿城堡教堂圣像背后的房间相比，除了多了几个装在金属架子上的摄像头，剩下的几乎完全一致。
绕过针对着房门的摄像头，他踩着石质台阶一路上行，顺便也打开了一道又一道被摄像头盯着的厚重金属门。
当他再次见到阳光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与城墙相连的一座箭塔里，旁边不远，便是教堂顶上，一个穿着连衣裙，张开双臂的小女孩儿青铜雕像。
原路返回教堂，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塞巴斯蒂安已经将拆掉的摄像头装进了一个满是灰尘的塑料箱子里。
见对方不需要自己帮忙，卫燃索性又钻进了教堂左边的房间，沿着盘旋的楼梯转了一圈又一圈，最终来到了这座城堡的地下酒窖。
“哗啦”一声打开了正前方的铁栅栏门，卫燃在一番摸索之后，在门边的墙壁上找到了电源开关。
“吧嗒”
随着开关被扳动，这座几乎和城堡内部的院子面积一样大的酒窖被相继亮起的灯光彻底照亮。
目光所及之处，除了一个个造型格外漂亮的承重柱和安装在上面的铸铁灯座之外，这座空荡荡的地下室里唯一特殊的建筑，也仅仅只是边角位置一大一小两个用石砖垒出来的，直通天花板的圆柱形柱子罢了。
那小的柱子，直径大概四米左右，大的那个，直径怕是能有将近十米的样子。
在这小的柱子上面除了装有一圈复古的台灯之外，还放着一圈看着就格外厚重的实木桌子，这些桌子上整齐的摆放着诸如台钳、锯子、扳手、乃至子弹复装设备之类的各种工具。
相隔不远的那个大号的柱子上，除了靠着一个可以推着移动的木头梯子之外，其上还安装着一对对鹿角造型的枪架，这些枪架整齐的托举着各种款式的美式传统的杠杆步枪、转轮手枪、乃至一些更加复古的前装燧发枪甚至火绳枪！
绕着这个超大号的柱子转了一圈，卫燃发现，这上面除了各种美式民用武器，还挂着各种二战时各国装备的刺刀、战壕刀和格斗刀以及马刀，甚至，他还从这里面看到了一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抗日大刀！
回忆了一番城堡院子里的情况，卫燃立刻意识到，那个超大号柱子的正上方就是那颗树龄悠久的橄榄树，而那个细一些的柱子中央，恐怕就是院子里的那口井。
“有这钱干点啥不行，盖这么个华而不实的城堡有什么用...”
在空荡荡的地下酒窖里转了一圈的卫燃一边喃喃自语的嘀咕，一边沿着楼梯又回到了教堂里。
还没等他找到答案，忙着拆解监控设备的塞巴斯蒂安便漫不经心的说道，“莉莉会被引渡回美国，然后被送进全美条件最差的监狱渡过她余生的每一秒钟。
那三个装神弄鬼的家伙，他们会被引渡回德国，并且同样会被送进监狱度过后半生，尤其那个叫做布奇的男人，他会成为监狱里所有基佬的宠儿。”
“这是...”
“卡洛斯律师昨天做出的保证”塞巴斯蒂安不等卫燃说完便主动解释道。
“也是给我的警告？”卫燃一边帮着对方拆摄像头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
“当然不是”
塞巴斯蒂安友好的摊摊手，“只是想让您心安，您完全不用担心莉莉以后会有机会报复你。”
“她？报复我？”
卫燃笑了笑，将手中的摄像头丢进箱子里，尽量真诚的敷衍道，“谢谢，听你说完之后，我觉得很有安全感。不过，你不会就为了这件事才和我见面的吧？”
“当然不是，这只是打扫卫生时的闲聊而已。”
塞巴斯蒂安指了指远处靠墙放着的那些雕像，“多米尼克先生希望你能负责把这些雕像运到麋鹿城堡。”
“运到麋鹿城堡？”卫燃愣了愣。
“多米尼克先生说，这些雕像本来就该摆在麋鹿城堡的教堂里。”
塞巴斯蒂安胡乱在笔挺的西装上擦了擦手上的灰尘，“现在蕾雅出去度假了，这件事只能交给你来做了，他希望你能在他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完成这份工作。当然，我会帮你安排人手和运输工具。”
“我明白了，让那个害怕孤独的老家伙放心吧，我会亲自监督把这些雕像送到麋鹿城堡的。”
说完，卫燃轻轻用袖口擦了擦琦琦雕像脸上积攒的灰尘，迈步走出了这间尘封着太多回忆的教堂。
第922章 最后一道锁和人渣来访
4月中旬，德国和比利时边境地带的许特根森林里，发动机低沉的轰鸣打破了往日的静谧。
密林间，两台黑色的奔驰卡车，在一辆喷涂了狩猎迷彩的半履带摩托的带领下，慢腾腾的，沿着“约纳斯与奥坎兄弟户外用品店”一侧的碎石子路，开进了森林深处。
半履带摩托的驾驶位上，坐着的是从奥地利的蒂莫夫城堡，押送着雕像一起赶来的卫燃，而在这辆半履带摩托后排的座位上并排坐着的，则是身后那家户外用品店的两位老板。
仅从这俩年过半百的老家伙嘴里时不时冒出的“多米尼克叔叔如何如何”，以及“我爸爸奥坎曾经怎样怎样”，又或者“我爸爸约纳斯当年”这样的语句前缀里，卫燃便猜到了这俩老家伙的身份。
更何况，这俩老头的名字也实在是省时省力，奥坎的儿子取名叫做“小约纳斯”，约纳斯的儿子，则起名叫“奥坎二世”，这“互为对方爸爸”的兄弟关系，也让卫燃省了记错名字的烦恼。
沿着长满青苔的石子路翻过一个小坡，当卫燃带着身后的卡车，穿过铁丝网围墙上临时开出来的出入口，最终停在麋鹿城堡的护城河边上的时候，原本摆满了石桥和城堡内部的那些盆栽松树和充当伪装的鹰架，以及攀附着鹰架生长的爬山虎，全都已经被清理的干干净净，露出了这座城堡本来的样貌。
甚至，在护城河外紧挨着小桥的位置，还停放着一辆已经支起助锄的起重机，而在城堡内部的平台上，更是已经有一台叉车提前等着了。
“直接开进去吧！”坐在后排的奥坎二世扯着烟嗓大声说道。
闻言，卫燃立刻操纵着屁股底下这辆属于户外用品店的半履带摩托，在吱呀呀的噪音中开过了横跨护城河的断桥，最终停在了已经移除了所有松树伪装的院子里。
不等车子熄火，奥坎二世和小约纳斯这俩加起来绝对超过一百岁的老家伙，便干净利落的跳下了车子，或是坐进停在平台上的叉车里，或是爬进了那台起重机的操作室。
见状，卫燃赶紧指挥着那两台卡车停在护城河外面，亲自解开了货斗蒙着的帆布，露出了从奥地利的蒂莫夫城堡运来的那些青铜雕像。
在那台起重机和叉车的帮助之下，一座座雕像从货斗里被吊运到平台上，接着又由叉车将其送进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打扫干净的教堂，将他们错落有致的摆在了那座圣像之下。
在得到两位老头子的允许之后，卫燃借着背包的掩护，取出了金属本子里的禄来双反，给教堂里重聚的那些伙伴，再次拍下了一张合影。
“年轻人，拿着这个。”
即将被重新锁上的教堂门口，奥坎二世伸手从叉车的驾驶室里拿出一个贴着封条的档案袋递给了卫燃。
“这是什么？”
卫燃接过档案袋看了一眼，这个纸袋子的封条上，不仅盖着章写着日期，而且还有卡洛斯律师的德语和英语签名。
“多米尼克先生的补充遗嘱，给你的。”
奥坎二世说话间已经关上了教堂的木门，一边上锁一边说道，“你先看吧，看完之后，我们还有另一件事情和你说。”
闻言，卫燃立刻撕开了档案袋的封条，从里面拿出了一份用德语和英语写就的遗嘱。
匆匆扫了一眼，卫燃诧异的挑了挑眉毛，随后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了站在几米外的两个老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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