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前后脚,霍克斯也从卫燃的手里拿过来一颗螺丝杆,同时任由埃文斯和阿基拉,给他们二人的腰间各自帮了一根伞绳。
“噗通!”
这俩人不分先后的翻进水里,从水下将螺丝杆从炮弹壳的两边,他们亲手钻出来的孔洞中穿了过去。
根本不敢耽搁时间,卫燃和斯特林立刻把防水帆布和和那块木板以及同样打眼的美式饭盒穿在螺丝杆上盖住了最下面堵住窟窿的炮弹壳,
最后各自装上一个头盔内很垫片和一个金属垫片拧上螺丝,埃文斯立刻开始用头盔敲击船帮,阿基拉也朝着水里疯狂晃动手电筒,同时拉扯着手中那两根绷紧的伞绳。
“哗啦!”
年轻的鬼子飞行员最先从水里冒了出来,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晃了晃霍克斯用来换气的波纹管,“扳...扳手!快把扳手给我!”
“给!”埃文斯立刻丢掉钢盔,从卫燃的身边捡起一个简易扳手递给了对方。
接过扳手,它立刻将手里的波纹管交给阿基拉拿着,而它自己则再次潜入船底,将扳手递给了霍克斯,这才再次冒出水面,艰难的翻进船里,瘫倒在几乎淹没耳朵的积水里,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捡起头盔帮忙往外舀着海水。
在水下的霍克斯帮助之下,卫燃和斯特林以最快的速度拧紧了那两颗至关重要的螺丝。
“快来帮忙!”阿基拉嘶哑着喊道,“他在下沉!”
闻言,卫燃和两位舰长,乃至那只年轻的飞行员立刻丢掉了手里的东西,抓紧那根绷紧的伞绳,**协力将脱力的霍克斯给拽了上来。
“堵...堵住了吗?“霍克斯在卫燃的帮助下扯掉防毒面具,喘着粗气问道。
“堵住了,堵住了!”卫燃哑着嗓子回应了一句。
闻言,霍克斯立刻松了口气,放松下来仰躺在了满是积水的交通艇里。
强打着精神,众人合力将船舱里淹没脚踝的积水全都舀了出去,接着又把装有武器的帆布袋子挂在桅杆上,这才两眼发黑的瘫坐了下来。
“我们会被饿死吧?”
霍克斯喃喃自语的问道,“我刚刚以为我又回到了霍尔号的厨房里,我看到布鲁特刚刚煎好的牛排还有威廉烤好的面包。他们甚至特意给我弄到了一钢杯的冰激凌邀请我去洗衣房里偷偷吃,要不是那根该死的绳子把我拽回来,我都要吃到那杯冰激凌了。”
哗啦啦的雨幕中,卫燃和两位舰长齐齐的咽了口唾沫,却根本没有人敢接这个馋人馋的胃疼的话题。
犹豫片刻,卫燃裹紧了披在身上的帆布,借着掩护取出了装有油脂的英军水壶,摸黑拧开盖子,接着又取下腰间的美式水壶拧开,将不久前接的雨水灌了进去。
拧紧盖子用力晃了晃,卫燃取出个钢杯,将这掺杂着油脂的雨水全都倒了出来,在夜色将其递给了埃文斯,“喝吧,把它喝完。”
“这...”
“喝吧”
卫燃根本不给埃文斯询问的机会,将钢杯硬塞进了对方的手里,随后再次往英军水壶里倒了半壶水用力晃了晃。
“斯特林,把杯子给我。”卫燃一边拧开盖子一边说道。
“是什么好东西?”斯特林哆哆嗦嗦的取出他的钢杯,低声问道。
“喝了就知道了”卫燃话音未落,已经将最新制作好的半壶油水混合物倒进了对方的钢杯。
“你从哪弄到的?”已经将杯子里那些飘着油脂的水喝进肚子里的埃文斯惊奇的问道。
“私藏的”
卫燃说着,接过对方的水壶,再次往装有油脂的英军水壶里倒了半壶水,并在一番剧烈摇晃之后,倒进钢杯里递给了霍克斯。
“我怎么感觉吃到了融化的冰激凌?”霍克斯一边用手指头抹着杯子里残存的油脂一边哆哆嗦嗦的问道。
“就是冰激凌,吃完就快睡吧,节省些体力。”
卫燃说完也不做解释,只是暗中收起了快要清空的英军水壶,随后便用伞布将自己彻底包裹了起来。
在和饥饿感一番艰难的对抗之后,卫燃终于进入了梦乡,梦到了姥姥家的年夜饭,梦到了他最擅长的红烧肉,也梦到了当初在那片糖枫林里和姑娘们一起吃过的驼鹿内脏串串香。
“哗啦!”
就在卫燃眼瞅着就要咬到那块厚实的碳烤鹿排的时候,一声清晰的落水声也让他从梦乡中惊醒。
眯缝着眼睛看了看身侧火红的朝阳以及周围熟睡的众人,卫燃习惯性的取出了相机包准备完成每日的偷拍工作。
然而,就在他掏出相机的同时,却猛地看到,俘虏阿基拉竟然叼着那把本属于霍克斯的水手刀,正扶着两条船之间的椽架朝着救生筏在一点点的挪动!
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阿基拉的背影按下快门,卫燃这次在收起了相机之后,终于从相机包里取出了那支一直没用过的PPK小手枪!
借着盖在身上的伞布遮掩收起相机包,他扶着简易桅杆,捡起那把印第安烟斗斧,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眼瞅着阿基拉即将摸到救生筏,卫燃用斧子用力敲了敲保温桶的盖子。
“铛铛铛!”
清脆的敲击声中,原本即将摸到救生筏的阿基拉身体一颤,整个人也重新趴在了椽架上,咬着水手刀一脸惊恐的将头转了过来。
用斧子再次敲了敲桅杆下的保温桶盖子,卫燃嘶哑着嗓子问道,“阿基拉,你叼着刀去救生筏上做什么?”
“我...”
“那上面除了驼鹿的尸体和三件防弹衣,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卫燃冷着脸提醒道。
“我担心驼鹿的尸体被...”
“被吃掉吗?”
卫燃说话间,已经用斧子对准了船头一脸错愕的年轻飞行员,“被谁吃掉?被你和你的同伴吗?”
“我刚刚看到一条鱼跳到救生筏上了”
阿基拉慌里慌张的解释道,“我担心有鱼在承重网下面啃食驼鹿的尸体,对,我只是...”
“就算是鲨鱼,也咬不坏那些防弹衣,所以要么你现在游回来。”
卫燃看了眼已经捡起开山刀的霍克斯以及随时准备取下桅杆上挂着的那袋子武器的斯特林,收回视线继续说道,“要么我帮你杀了这个小伙子怎么样?他可比驼鹿新鲜多了。”
“我...我现在就回去。”阿基拉用力喘了口气,艰难的扶着椽架,一点点的又挪了回来。
只不过,相比昨晚**协力维修船身破洞时的互帮互助,此时却根本没有人愿意把他拽上来。
甚至,就连那个年轻的飞行员,都因为卫燃手中似乎随时可能砍过来的斧子,瑟缩在船头根本动都不敢动。
用了足足五分钟,阿基拉这才踩着椽架艰难的翻进了船舱,但紧跟着,一把略带锈迹的斧子便贴在了他的脖子上。
“如果你对尸体做了什么,我肯定会在你咽气之前剁掉你的四肢,听清楚了吗?”
“听,听清楚了”
阿基拉艰难的点了点头,直等到斧刃离开自己的脖子,这才后退着挪到了船头的遮阳棚阴影里。
“我去救生筏上面吧”
卫燃看着埃文斯舰长,赶在对方开口之前主动请缨,同时也将手里的印第安斧子递给了对方。
接过斧子,埃文斯舰长点点头,看着卫燃认真的问道,“需要武器吗?”
轻蔑的看了眼船头遮阳棚里的两只飞行员,卫燃摇摇头,在霍克斯的帮助下翻身下船,扶着左右两边的椽架一点点的游了过去。
艰难的抓住救生筏的抓手,眼前发黑的卫燃缓了缓,这才用尽力气翻进了救生筏。
这才仅仅第三天的时间,此时驼鹿的尸体即便有伞布的层层包裹,外面还包了三件防弹衣,但却依旧开始发臭了,甚至,就连白色的伞布都被染出了褐黄的颜色。
挪到上风口靠着浮囊坐下来,卫燃最后看了一眼交通艇船头的遮阳棚,以及和他们保持着距离的埃文斯舰长等人,最终哆哆嗦嗦的从兜里摸出蛤蟆镜戴上,握着那支小手枪闭上了眼睛。
这次的睡梦中,他梦到了关岛的那几位朋友,梦到了马歇尔用油桶活活煮熟的鬼子。
甚至,他在梦里还坐进了马歇尔驾驶的喷火坦克,无比清晰的看到听到那些被烈焰烧的满地跑的鬼子打着滚的哀嚎。
同时,他也无比清晰的感受着坦克碾压过树干时产生的颠簸,以及隔着坦克的地板,被卡在底盘下的树干硌的屁股和后背生疼的触感,以及海风吹过热带丛林时,树叶抖动时哗啦啦的白噪音。
等等!
坦克的底盘怎么可能会被...
在某个瞬间,卫燃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紧跟着,他便缓缓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目光所及最先看到的,依旧是驼鹿早已发臭的尸体,以及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
但让他格外惊恐的是,这条充气的救生筏子在坚持了这么久之后,竟然瘪了!
猛的坐起身来,卫燃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可即便如此,他也清晰的用手掌感觉到了坚实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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