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营地里还有理发店、裁缝店、维修厂、小型药店、商店甚至咖啡馆和一座能为越难人提供英文教学的学校和教堂。
当然,这些规模都不算大,比如那座学校,甚至都不如卫燃三人住的木板房子大。
即便如此,这座位于营地外圈的小房子,还兼顾着教堂的功能。就连那位牧师,都在客串着教师的工作。
用毫无价值的代金券雇佣裁缝店里的越难妇女帮自己把刚刚脱下来的衣服,以及缴获来的56式子弹袋全都仔细清洗一遍。
无端想起法国境内某座裁缝店的卫燃转而又从药店里买了一瓶高浓度的酒精灌满了随身酒壶,接着又买了几瓶冰凉的可乐,灌满了金属本子里的英军水壶。
等到夜色将近,当他拎着用最后几张代金券买来的啤酒、可乐、冰激凌以及一些肉罐头返回他们的木板房子里的时候,黎友福已经给安格斯的那支榴弹发射器的枪托两侧各自镶上了一块铜皮。
这两块盖住了弹痕的铜皮不但被打磨和枪托格外贴合,而且还錾刻出了诸如莲花以及一个尚未完成的卧佛纹饰。
只看桌子上那些由安格斯端过来的饭盒里丰盛的饭菜就知道,这位无牙仔对黎友福的手艺格外满意。
“扎克呢?他还没回来吗?”卫燃放下买来的啤酒等物问道。
“他正在和排长先生聊天呢”
安格斯说话间已经打开了一瓶冰凉的啤酒灌了一大口,“恐怕还会留在那里一起吃个晚餐吧。”
“你们队的排长?”卫燃招呼着黎友福在餐桌边坐下来问道。
“对”
安格斯点点头,“乔治·吉布森先生,不过我们更习惯称呼他野猪乔治。”
“噗!咳!咳咳!”
卫燃抹掉从鼻孔里喷出来的啤酒,一番剧烈的咳嗽总算喘匀了气儿之后问道,“你刚刚说他叫什么?”
“乔治·吉布森...”
“后面,我是说他的绰号,野猪乔治?”
卫燃面色古怪的问道,“这是谁给他起的外号?”
“他的队友”
安格斯解释道,“据说他曾经只用一把卡巴1217就杀死了一头发狂的野猪,然后就有了这个绰号。”
“这么猛?”
“他付出的代价也很大”
安格斯灌了一口啤酒解释道,“据说他的一条腿上的肌肉几乎被野猪的獠牙全都掀起来了,但不管怎么说,他总算活下来了。
倒是你,维克多,你刚刚是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吗?你可别想用什么不小心呛到了来敷衍我们,你的反应太大了。”
“没什么”
卫燃的面色愈发古怪,端起啤酒和安格斯以及黎友福碰了碰,开玩笑似的问道,“野猪乔治排长是不是有个姐姐叫佩奇?”
“这我可不清楚”
安格斯摊摊手,“严格来说我是医疗单位派来支援T队的,之前和野猪乔治排长并不算熟悉。”
“派来支援的?”
“这个排以前的医疗兵在救援坠机飞行员的时候阵亡了”
安格斯解释道,“那是两个月前的事情,然后我就被派来了。”
“安格斯,T代表什么?”
卫燃继续问道,“我是说你们自称的T队,似乎从来没人和我解释过。”
“我也从没听谁解释过”黎友福跟着说道。
“T-BALL”
安格斯继续答道,“就像这里叫做牛棚营地一样,被分配在这里的连队,都以棒球比赛里的术语来做代号。据我所知,似乎是因为乔治排长输了一个赌局,所以就只能接受了T-BALL这个代号。”
“我开始对野猪乔治排长好奇了”卫燃再次和安格斯以及黎友福二人碰了碰啤酒瓶子。
“以后你会有机会见到他的”
安格斯话音未落,直升机的轰鸣由远及近,三人的注意力也齐刷刷的转向了正对着停机坪的窗子,那里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经有两组担架兵在等着了。
见状,三人纷纷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走向了窗边,黎友福更是动作极快的抄起了他的那台美能达相机。
卫燃的动作同样不慢,只不过,他却借助床头的屁股包掩护,取出了金属本子里的那台尼康SP相机,这台机器能在这种暗光环境下拍的更加清楚。
在他们三人的等待中,一架机身残存着弹孔的休伊直升机降落在了停机坪上,随着舱门打开,最先被抬出来的却是一个少了条腿却仍有力气惨叫的黑人士兵。
等这个重伤员被抬走,紧跟着又有一个满脸是血的被送上了担架。
第三个抬出来放在担架上的,却已经是一具毫无动静的尸体,他的头都已经少了将近四分之一了。
在卫燃和黎友福一次次按下的快门儿中,接下来被送出机舱的,竟然是一个被反绑着双手的越难女人。
这个女人年纪看着估计最多也就二十岁出头,她的嘴巴被一条热带围巾堵着,外面还绑着一根鞋带免得她把嘴里的堵塞物吐出来,但她的脸上,却一左一右残存着两个明显的掌印。
再次按下快门,卫燃第一个跑出了木板房子,和另一个方向跑来的扎克以及身后跟着的黎友福,各自举着相机追上了押送那个女游击队员的美国大兵们。
第1438章 野猪乔治的T队
牛棚营地,核心停机坪边缘,举着相机的卫燃和扎克以及黎友福三人根本没有追着走出多远,那名女游击队员便被带进了一座周围被层层垒砌的沙袋保护起来的半地下建筑。
不出预料,他们三位需要靠着脖子上挂着的记者证才能通行无阻的“外人”,被这座半地下建筑门口的卫兵拦了下来。
“嘿!安格斯和我说,我们可以凭借这个去营地里的任何地方。”扎克举着脖子上挂着的记者证不满的说道。
“或许安格斯确实那么说过”
守门的士兵嘲讽道,“但是据我所知,牛棚营地的最高指挥官可不是安格斯。”
闻言,黎友福下意识的回头,却发现安格斯并没有跟上来。换句话说,刚刚追着过来,似乎就只有他们三个人。
“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卫燃提醒道。
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扎克在那俩卫兵身后的半地下建筑里传来的女性尖叫声中叹了口气,一边扣上镜头盖子一边说道,“我们回去吧”。
“我们不拍了吗?”黎友福追上来问道。
“不拍了”
扎克摇摇头,一边往回走一边说道,“这对我们来说是难得的一幕,但对于这片营地的人来说只是无聊生活中难得出现的点缀罢了,更何况,他们不会让我们这些记者听到辛苦拷问处的珍贵情报的。”
闻言,黎友福张了张嘴,却没有说些什么,只是保持着惯有的沉默。
一路回到属于他们的木板房子,无牙仔安格斯已经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卫燃买回来的冰激凌也已经融化了大半。
好在,这并不影响三人的食欲,只不过他们却默契的没有谈及有关刚刚那名被带回来的女游击队员的话题——哪怕从那栋半地下建筑里传出来的尖叫声,他们即便在这座木板房子里都听的轻轻楚楚。
草草吃完了味道其实还算不错的晚餐,扎克从黎友福背来的其中一个大号背囊里翻出了好几盒“扑克牌”装进兜里,再次端着相机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黎友福同样没闲着,在主动收拾了桌子上的厨余,并且把三人的饭盒清洗干净之后,继续修补着那支属于安格斯的M79榴弹发射器。
见状,卫燃索性把这间略显简陋的板条房子暂时让给了黎友福,同样端着相机走出了房门。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营地边缘那些哨塔上的探照灯已经相继点亮。
那一道道刺目的光束在营地外面的荒草地上扫来扫去,也给铁丝网里面的人带来了莫名的安全感。
穿过沟通营地内外的小桥,卫燃顿时觉得周围热闹了许多。
那些Z字形分布,错综复杂的连接在一起的战壕里,充斥着谈笑声、筷子与法式饭盒的敲击声、劣质香烟燃烧时的呛人气味,以及大米饭的香气和橙剂挥发出来的独特芳香。
真是下饭啊...
卫燃低头看了看脚下泥泞的地面,再看看不远处堆积的那些装满了各种除草剂的铁桶,最终看向了不远处正在一堆篝火边忙碌的几个半大孩子。
这些只穿着黑色短裤,打着赤膊的赤脚孩子最大恐怕也不过十四五岁,但此时他们却分工协作,或是忙着照料篝火,或是忙着劈开木柴,又或者忙着用一口大锅熬煮着不知名动物的肉汤。
“这是什么?”卫燃蹲下来,指了指锅里弥漫着香气的肉汤,用英语问道。
显然,这几个半个孩子听得懂这句并不算复杂的英语,只可惜,他们虽然听懂了,但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万幸,其中一个小男孩扒拉开篝火边的一个土坑,从里面翻出了一些硕大的鳞片,以及几个粗壮弯曲的大指甲,外加一条蛇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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