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地摄影师手札_痞徒【完结+番外】(2093)

  如果我救活了,你们的人,不需要你们感谢我。同样,如果我救不活,也希望你们被怪我。”

  “还有什么条件吗?”昨晚盘问过他的男人开口问道。

  “当然”

  卫燃摊摊手,“我需要足够的医疗器械和药品,至少能把医疗包还给我。”

  “还有相机”

  旁边的扎克提醒道,“先生,如果可以的话,可以把我们的相机还给我们吗?”

  “我会好好考虑的”

  这个男人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随后干脆的转身又离开了这里,同时,他的嘴里也说了句什么。

  不等他走远,黎友福和那个黑衣黑裤的女人也将刚刚换过药的阮清茶搀扶起来离开了这里,顺便还带走了换下来的敷料、纱布以及二人刚刚装米饭的竹筒等物。

  木屋里的二人对视了一眼,卫燃拎起墙边的粗瓷水壶打开盖子看了看,接着又拿起一个破碗往里倒了一碗水。

  “哗啦”

  伴随着细小的撞击声,两根黑色的发卡从壶嘴里随着水流跑出来,砸落在了粗瓷碗里。

  和扎克对视了一眼,卫燃立刻从碗里捏起了那两枚发卡,扎克也立刻拖拽着脚镣和锁链,凑到窗边往外打量着。

  将其中一根发卡分开试着捅进锁眼,卫燃的脸上立刻有了笑模样,他现在有绝对的把握撬开镣铐上的挂锁!

  “维克多”就在此时,扎克却突然轻轻喊了一声。

  得到信号,卫燃左右看了看,立刻又把手里的发卡恢复原状重新塞回了壶嘴里。

  几乎就在他端起粗瓷碗的同时,两名游击队员也走进了木屋,其中一个举着手里的枪在门口警戒着,另一个则摸出钥匙,打开了卫燃脚镣上链接锁链的挂锁。

  “你们要带我去哪?”

  卫燃故作惊慌的用脚撞翻了那个粗瓷碗,嘴里也慌乱的问着。

  奈何,这俩游击队员似乎根本听不懂英语,只是一门心思的将他带离了木屋,顺便也用枪指着准备做些什么的扎克,俨然一副对方不老实立刻就开枪的认真模样。

  一路不停的问着,卫燃也被带到了隔着中间空地的另一座面积更大些的吊脚木屋里。

  这里的环境并不比之前的木屋好多少,唯独中间多了两张明显刚刚才拼在一起的竹木桌子而已。

  在这张桌子上,此时便躺着一个遍体鳞伤的含棒士兵。

  “需要给他做截肢手术”

  昨晚曾找卫燃问话的那个男人从身后走了进来,“而且需要他活着。”

  闻言,卫燃再次看了眼几乎被绑在桌子上的含棒士兵,他的嘴巴被破布堵的严严实实,身上的制服已经被抽出了道道鞭痕,尤其他双手的手指头和两只脚的脚趾头都已经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砸扁结痂了,全靠手腕处勒着的铁丝才没有失血。

  捏起对方左臂靠近肩膀位置固定的白马师团的“马牌臂章”看了一眼,卫燃直起身问道,“截哪?”

  “手肘以下”

  昨晚问话的男人抬手指着桌子上那个气若游丝的含棒士兵右手臂说道,“今天先截这只手吧。”

  “这似乎不止是拷问”卫燃意有所指的说道。

  “他凌虐了我的女儿。”

  站在门口的男人语气平淡的说道,“在发泄完兽欲之后,还强迫她喝下了很多汽油,并且往她的身上浇上汽油,点燃之后逼着她往枯黄的象草丛里跑。”

  “他说的是真的吗?”

  卫燃换上了含棒语朝那个被绑在桌子上的士兵问道,“你凌虐了一个孩子,还强迫她喝下了汽油并且点燃了她?”

  或许是因为听到了熟悉的乡音,这名白马士兵立刻开始了挣扎,他的眼角也流下了混合着血水的眼泪。

  “他说的是真的吗?”

  卫燃再次问道,“诚实的回答我,我会考虑帮帮你。”

  闻言,这名白马士兵渐渐停止了挣扎,接着悔恨的点了点头。

  “我什么时候开始?”卫燃扭头问道,“另外,我该怎么称呼你?”

  “现在就可以开始”

  稍作停顿,那个男人却并没有自我介绍,反而继续用英语说道,“在你给他进行手术之后,要保证他活下来,这是你获得优待的条件。”

  “我的同伴呢?”卫燃指了窗外,空地对面扎克所在的茅草屋,“他...”

  “除非他也是个医生”这个不愿意自我介绍的男人答道,“愿意帮助我们的医生。”

  “他或许愿意帮助你们,但他可不是医生。”卫燃退而求其次,“至少保证我们吃饱怎么样?”

  “事实上我们连自己都没办法保证能每一顿都吃饱”

  “这里不是你们的大后方吗?”卫燃错愕的问道。

  “谁和你说的”和卫燃隔着一张桌子的男人笑了笑,“这里是前线,最危险的前线。”

  他这边话音未落,一名游击队员已经送来了一个硬牛皮材质的棕色药箱放在了桌角。

  “让我提最后一个条件怎么样?”卫燃将手搭在药箱上说道。

  “解开你的脚镣?”桌子对面的男人自以为猜到了卫燃的需求。

  “把我的相机还给我吧”

  卫燃想了想,继续说道,“另外为我提供四个配套的胶卷,当然,无论我拍什么,最后胶卷都会给你,由你决定是把它们洗出来还给我,还是直接毁掉。”

  稍作迟疑,桌子对面的男人抬了抬手,“开始手术吧,今天我要他的右手,需要他活着。”

  “你的运气不错”

  卫燃脸上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你的要求是我最擅长的领域。”

  “你怎么会做保镖?”

  “我总要有份工作,而且扎克先生开出了我无法拒绝的条件。”

  卫燃说着,已经打开了药箱,但紧跟着,他却皱起了眉头。

  这药箱里倒是有消毒用的镀铬蒸盘,里面也有诸如手术刀、止血钳、缝合针之类的东西,但这药箱里别说麻醉药,连纱布和敷料似乎都是旧的!

  “我说了,我们这里是最前线,这里的补给不是那么充足。”那个男人在卫燃抬头看向他的时候主动解释道。

  “为什么不把那些孩子和女人送走?”

  卫燃一边将药箱里的东西拿出来一边问道,万幸,这里面至少有一大瓶碘伏。

  “这就要问问你们了”桌子对面的男人语气格外的认真,“开始吧”。

  “叫几个人,帮我按着他”

  卫燃说话间探手捏住了桌子上那名含棒俘虏的右手手肘,用巧劲一扽,便轻而易举的让他的手肘变成了脱臼状态。

  在他被堵在嗓子眼里的惨叫和被绳索限制的挣扎中,卫燃拿起了手术刀和止血钳,面无表情的划开了对方的皮肤,开始了一场无麻醉的手术。

  在那名被禁锢的含棒士兵一次次疼的晕厥又一次次疼醒,甚至疼的是尿失禁的剧痛中,卫燃仔细的剥离了他手肘之下的部分,并且完成了几根主要血管以及皮肉的缝合。

  “他还活着”

  卫燃说话间将手术剪刀丢到一边,拿起一卷破旧的纱布就准备包扎。

  “站在医生的角度,这很残忍吧?”桌子对面,刚刚帮忙按着患者的男人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问道。

  “我不是医生”

  卫燃一边整理着用过的手术器械一边说道,“所以别和我聊职业道德,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现在就杀了他。”

  “这就是我们遇到的情况”对面的男人突兀的说道。

  “什么?”卫燃错愕的抬起头。

  “我说,这就是我们遇到的情况。”

  对面那个男人抬手指了指桌子上又一次昏死过去的患者,见状,卫燃顺手拿起一把止血钳捅进刚刚缝合的伤口轻轻一拧,这名刚刚晕过去的伤员也像是全身过电了一样,一个激灵又醒了过来。

  “你看,他没死。”

  卫燃丢掉止血钳,理所当然的说道,“我虽然不是医生,但截肢确实是我最擅长的活儿。”

  “不用叫醒他了”

  站在对面的男人抽了抽嘴角继续,“我们面临的情况不比他好多少,在你被送到这里之前,我们没有像样的药品,更没有几个可以进行手术的医生,所有伤员的治疗,都是在无麻醉情况下开展的。”

  “所以...”

  “我必须要确认你有胆量和能力开展无麻醉手术”

  站在对面的男人叹了口气,“我总要知道你能不能胜任这份工作。”

  “如果我不是医生呢?”卫燃突兀的问道,“或者我不愿意提供医疗帮助呢?”

  “至少你们带来了医疗包,这就已经是足够好的消息了。”

  “这里和你们的后方切断联系了吗?”

  卫燃近乎下意识的问道,“我是说,连药品都送不过来了吗?”

  “这里本来是一座前线医院,不,不应该说这里。”

  对面的男人此时倒是知无不尽,“大概不到一周之前,我们原本就驻扎在你昨晚提到的那棵挂满了尸体的榕树那里,那些挂在尸体上被烧焦的人,大部分都是我们的医生、护士和附近村子里幸存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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