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瑟夫忧心忡忡的说道,“而且很多人都没有接受过足够的训练。”
“来这里的志愿者大多都不是职业军人”
卫燃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约瑟夫,你参加过世界大战?”
“参加过”
约瑟夫心有余悸的说道,“我差点儿死在德国人的毒气里,希望我们不会在这里再被那些毒雾笼罩。”
“应该不会”
卫燃模棱两可的答道,毒气弹确实不会用,但这些许的“收敛”并没有让战争变得没那么残酷。
“维克多,你是个邮差?”约瑟夫换了个话题问道,“我刚刚看到你给大家分发信件和包裹了。”
“没错”
卫燃点点头,“我才被抽调到这里,大概只比你早了一个小时。”
“你是要去医院送信?”约瑟夫继续问道。
“没错”
卫燃再次点点头,“有不少人被送去医院了,我要把信送过去。”
“你们的邮筒在哪?”约瑟夫问道,“我可以通过你们把信寄出去吗?”
“当然”
卫燃理所当然的点点头,抬手指了个方向说道,“沿着那个十字路口走,是一栋坍塌了一半的二层建筑,它的外墙上有用俄语写的战地邮局,你很容易就能找到。”
简短的几句闲聊,他也把车子骑到了战地医院的门口。
“我先去送信”
卫燃从邮包里取出一沓信纸和一个信封递给了对方,“你如果想寄信现在可以去写,等下给我就好。”
“谢谢”
约瑟夫闻言立刻接过了信纸和信封,快步走向了紧挨着门的一张桌子。
见状,卫燃也掏出还没送出的那些信件和仅剩的两个包裹,高喊着信封上的名字,将它们一一送到了那些伤员的手里。
在这战地医院转了一圈,卫燃的手中还是剩下了最后几封信,这些信件的收信人都是没有救治过来的。
很是费了一番力气将这些信件一一塞进了对应的尸体怀里,卫燃长出了一口气,举起相机拍了几张证明他们已经签收信件的照片,随后将那些信收回来塞进了包里。
离开这座存放尸体的房间重新回到充当诊疗室的教堂,卫燃轻而易举的找到了正在给伤员进行手术的约瑟夫。
两人只是对视了一眼,卫燃便点点头,先举起相机给对方拍了一张工作照,随后便干脆的转身离开了充当医院的教堂。
骑着车子回到分配给他和虞彦霖的那间破房子,此时无论塞吉还是虞彦霖又或者那个美国摄影师亚伦都没有回来,倒是桌子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篮子橘子。
随意拿上一个,卫燃坐在壁炉边的沙发上将其剥开往嘴里丢了几瓣,随后从肩头取下了本属于维奥拉的马毛皮背包打开仔细的检查了一番。
在这背包的翻盖内侧防水兜里,他找到了属于维奥拉和布鲁诺夫妇的一张合影以及一封信。
在这张被木头框和玻璃保护的完好无损的合影里,他们夫妇二人各自抱着一只猫,以远处的雪山为背景拍下了这张照片。
没等他细看,美国摄影师亚伦却又一次从那个破损处钻了进来。
“亚伦,你就不能走正门吗?”卫燃一边收起相框一边哭笑不得的问道。
“我刚好从这边回来”
亚伦钻进来说道,“维克多,我得到了一个最新消息。”
“什么最新消息?”卫燃问道。
“新组建的第12国际旅就要赶来了”
亚伦兴奋的说道,“我刚刚听塞吉的一位朋友说的,他是负责驾驶卡车运输物资的,他在城外看到他们了。”
“你要去12旅?”卫燃一边重新绑好背包一边问道。
“我确实打算去看看”
亚伦在这个时候发出了邀请,“维克多,你能给我做翻译吗?我只会英语和法语,但是我听说第12旅的指挥官是个苏联人,而且...”
“我是个邮差”
卫燃根本没给对方说完的机会便表明了态度,“投递信件才是我的工作。”
“好吧”
亚伦倒是格外干脆的终止了这个话题,顺便从他的包里掏出了几封信递了过来,“这些是没有送出去的,他们都已经阵亡了。”
稍作迟疑,卫燃终于还是伸手接过那些信件塞回了他的包里。
“你来自美国什么地方?”
卫燃摸出烟盒,分给对方一支问道。
“华盛顿”
亚伦点燃了香烟说道,“你去过华盛顿吗?”
“没去过”卫燃摇了摇头。
“等战争结束之后,如果你有机会去美国可以去我家做客。”亚伦发出了邀请。
“好,有机会我会去的。”卫燃痛快的点了点头。
没等亚伦再说些什么,塞吉和虞彦霖也相继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们的手里全都有几封没能送出去的信,尤其虞彦霖的手里,还有个没能送出去的包裹。
“这个也...”
“嗯,阵亡了。”
虞彦霖说道,“昨天晚上就阵亡了,据说是个从布鲁塞尔来的比利时人。”
“打开看看吧”
卫燃说道,他们接下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发生战斗,这个包裹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损坏,他们也更不可能随时拿着这个包裹,或者浪费宝贵的运力将其寄回去。
打开看看,这是最现实的处理方式了。
闻言,虞彦霖和塞吉以及亚伦对视一眼,随后撕开了这个用牛皮纸糊住的包裹。
这里面的东西并不算多,一共也就只有四个铝制的长方体饭盒而已。
“打开看看吧”
卫燃说着,随意拿起了其中一个,解开上面绑着的麻绳,随后打开了盖子。
这个盒子里装的是一块块紧密排列的杏仁巧克力。
再看其余三人,塞吉手里打开的饭盒里装的是奶酪,亚伦手里的饭盒装的则是黄油,而虞彦霖打开的饭盒,装的却是塞的严丝合缝的一块阿登火腿。
“这些东西不该我们独享”虞彦霖说道,“我们该把它们分享给大家。”
“说的没错”
亚伦话音未落,已经重新扣上了饭盒的盖子。
“可是我们怎么分享?和谁分享?”塞吉说着,也扣上了饭盒的盖子。
“送去医院吧,你们觉得怎么样?”虞彦霖问道,“那些伤员或许比我们更需要这些东西。”
“这个提议不错”亚伦赞同道。
他这边刚刚说完,邮局虚掩的房门便被人敲响,紧跟着,苏联来的医生约瑟夫便推开了房门。
“维克多,希望我没有打扰你们。”约瑟夫说道。
“当然没有,请进来吧。”
卫燃立刻热情的招呼了一声,随后把大家相互介绍了一番。
“我是来寄信的”
约瑟夫说着,掏出一个信封放在了桌子上。
“你来的正是时候”
卫燃指了指桌子上的四个饭盒,“这是一位阵亡的士兵收到的包裹,我们代替他打开了,里面都是些食物,等下你带去医院分给伤员吧。”
闻言,刚刚把卫燃之前送他的牛肉罐头从挎包里取出来的约瑟夫手上的动作一停,“我本来想把这瓶罐头还回来然后和你们一起分享的。”
“连它也一起送去给伤员们吧”虞彦霖跟着说道。
“也好”
约瑟夫倒也干脆,将刚刚取出来的罐头放回包里,随后将那四个饭盒也放了进去。
不过紧接着,他却又从包里抽出来一瓶伏特加,“至少让我们分享这个吧,伤员可不需要这个。”
“我们确实该来一杯”
亚伦第一个说道,“没有人会拒绝在这个时候喝一杯的。”
相比之下,塞吉和虞彦霖更加的干脆,他们已经拿起了桌子中间的几个倒扣的搪瓷杯摆成了一溜。
约瑟夫有着斯拉夫人一贯的豪爽,在拧开这瓶伏特加之后,直接将其分成了四等份,随后嗦了嗦酒瓶子口将其从墙壁的破损处丢出去,端起一个搪瓷杯子说道,“我们总要有个祝酒词才行。”
“为了你和我们的自由而战!”卫燃和虞彦霖,乃至亚伦和塞吉都异口同声的说道。
“那就为了你和我们的自由而战!干杯!”约瑟夫说着,众人的杯子也碰在了一起。
几乎就在第一口辛辣的酒液灌进嘴里的时候,半开的房门外也再次钻进来一个人。
“这里有会英语和法语以及意大利语的人吗?”这名士兵问道,“最好能会一些俄语。”
他这话才说完,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向了卫燃。
“怎么了?”卫燃问道。
“我们需要抽调几名翻译去给第12旅帮忙”这名士兵说道,“你们这里有...”
“有!”
除了卫燃之外的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并且齐刷刷的抬手指向了卫燃。
“好吧,我会,你刚刚说的那几门语言我都会。”卫燃说着,仰头将搪瓷缸子里的伏特加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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