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化如果是假诈降,必然会如实的将刘封的计谋托出,而以蒋琬的智谋,定然会怀疑他刘封是否是故意放走廖化,借此来导演一出声东击西之计,那么这样的话,马谡的计策自然就奏效了。
但若廖化是真诈降,在这种危机四伏的情况下,蒋琬会相信吗?
不,绝不会轻信。
介时蒋琬为稳妥之见,就算不当场将廖化处斩,也会将他关押起来,或者是干脆送往雒城交给刘备处置。
那么,在这种威胁之下,廖化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为了将功补过,必然会顺势将刘封的计谋道出。
故是正如马谡所言,廖化是什么想法并不重要,关键就在于蒋琬,而以蒋琬的智谋,他廖化看似有两个选择,但其实却只有假诈降一条路可走。
“幼常,你的智谋越来越见长了,了不起。”
刘封忍不住拍着他的肩膀赞道,对于这个最早跟随自己起兵,一手提拔起来的智勇双全的年轻人,刘封对他的成长充满了欣慰。
“主公先别夸我,其实我还有一件担忧,一时间还未想到应对之策。”
“什么担忧?”刘封问道。
马谡道:“那蒋琬为人谨慎,就算他中计将兵马调往东城,但对北城方面也不可能不提防,咱们想悄无声息的挖地道直通城下,只怕很难避过城中的耳目。”
马谡的担心在理,防备敌人挖地道最简单的方法,便是在城墙下埋下大缸之类的扩音物,很容易就能监听到地下的动静,更何况他们还要搞那么大一个工程。
刘封沉吟半晌,眼前忽然一亮,冷笑道:
“你放心吧,我已经想到了障眼之术。“
(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章无赖战术
夜半三更,月黑风高。
蒋琬正在榻上作着清梦,突然之间,耳畔鼓声锣鸣,喧嚣之声一瞬间把他从美梦中生生的拖了出来。
蒋琬腾的坐了起来,眼睛还未睁开,耳朵已竖了起来,凝神细听,那擂鼓喊杀之声更加的清晰。
莫非,敌人夜袭?
身子一抖,全身的睡意烟销云散。
蒋琬从榻上一跃而起,连鞋履都不及穿就奔过房室,呼啦一下扯开房门,大叫道:“来人啊,速传我之命,全军登城备战。”
莫说是蒋琬,就算是整个县衙,用至整个巫县的军民部被这突如其来的喊杀声惊醒。
不用蒋琬吩咐,披甲和衣而睡的将士,迷迷糊糊的便被长官驱使着爬上了城头。
片刻之后,衣冠不整的蒋琬匆匆上城,扶剑凝目远望城外。
夜色如墨,视线不清,隐隐约约中似乎看见有一团团的黑影在城外晃动,声势动静虽然大,但又不像是大举攻城的样子。
所见,与蒋琬想象中的有些不同。
当三干紧张兮兮的士卒尽皆登城,一城的男女老幼都吓得梦中惊魂时,城外的锣鼓声却突然停了。
过不多时,就连那些模糊的人影也消失不见。
城外的荆州军,仿佛只是出来打了一回酱油而已。
蒋琬虽心怀困惑,但也不敢轻视,派斥候悄悄出城侦察了一番,折腾了半个多时辰后,方才确信城外并没有敌人的踪迹。
白紧张一场,蒋琬只得令军士们回去休息,吩咐守值士卒打起十二分精神,莫要让敌人瞅了空隙。
三千士卒很郁闷的回往营帐中,紧张过后困得要死,倒头便都沉沉睡去。
蒋琬回往县衙后,无精打采的脱下衣甲,过不得片刻,很快又进入了梦乡。
睡梦当中,他梦见了自己荆州的家,梦见了自己的妻儿老母,仿佛看到他们正在向自己召手,哭喊的恳求他回家。
就在他想伸手触摸他们时,刘封突然出现,他挥舞着手中的沾满鲜血的剑,毫不留情的将自己的妻儿人头斩落。
“不,不要一一”
猛然间,他从那噩梦中惊醒,腾的一下又坐了起来。
呼吸急促,穿堂而入的夏风吹在背上,一股凉意透骨而入,一摸后背,竟是粘乎乎的浸出一身的冷汗。
原来,只是一个梦。
“唉一一”他摇头轻声一叹,那一声叹息中,流露着一种淡淡的无奈。
回想起方才那个梦,蒋琬心有佘悸,强烈的思乡之情油然而生。
自从听闻荆州失陷的消息后,他就将那份对家人的思念和担忧之情,极力的压制在心头某个角落,故意的不去触碰。
因为蒋琬知道,那些都是自己意志的软胁,他生怕胡思乱想下去,会动摇了他对刘公的忠心。
只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蒋琬曾一度担心,自己这般与刘封作对,刘封一怒之下,会对自己的妻儿老小不利,又或是用他们做人质,逼迫自己放弃抵抗。
直到如今,这种担心才渐渐的消失。
刘封并没有用自己的家属来要胁他,同样时也没有其他人的家誊来做其入川的开路盾牌,相反,从荆州方面细作传回的消息来看,刘封对他们的家誊一直都在善待。
这个一直被他们识为“背父逆徒”的年轻人,在这一点上倒是有一番客人的气度。
在内心深处,蒋琬对刘封竟有那么一点点的感激。
只是,这种感激和他对家人的思念之情一样,都被蒋琬深深的锁在了心中的某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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