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黄河嗫嚅着嘴唇,一张小脸在暗夜里变得发烫。她想起了那个冬梅。
“……拉过……”潘黄河小声地说。
赵大兵更来兴趣了,好奇地问:
“你们发展到哪种程度了?……那个…过…吗?”
潘黄河这下有些不太自在了,脸往下一沉:
“啥这个那个的,没有!”
赵大兵没想到这个憨厚的潘黄河竟然也有生气的时候,马上把嘴闭上了。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升起了一轮明月。月光下的山川显得那么静谧,那么宁静;他想起了临上部队之前,和冬梅在月光底下的那些难忘的美好时刻。此刻,冬梅在做什么呢?她跟自己一样也在思念着对方吗?或者,早已经嫁给了别人?还有年迈的爹,弟弟、妹妹……
是啊,有了这些美好的回忆,人生就好像又多活了一遍,即使死也值了。
可是潘黄河知道,在这静谧的山川里,此刻有无数支罪恶的枪口正虎视眈眈地对着对方……
要是没有战争,该有多好啊!
“黄河,你给我讲讲吧,讲讲你跟你女朋友的事儿,她叫什么?”
没想到赵大兵还在不依不饶地问这个话题。
潘黄河此刻已经不再生气,平静地说:
“她叫冬梅。”
“哦?一定是个漂亮的姑娘吧!”
“呵呵,一个农村家的姑娘,天天风吹日晒的,还能漂亮到哪儿去,农村人,勤快就行!”潘黄河说。
“哥们儿,你这话说得太对了,是啊,咱农村人图个啥,有饭吃有衣穿,晚上睡觉有老婆,以后养老有儿,这就行了。”赵大兵说。
“哦,对了,说说你的情况?有老婆了吗?”潘黄河对赵大兵说。
“我?还没呢……”
“家里没给说个亲?”潘黄河有些不相信。
赵大兵沉默了一会,说:
“到是说过一个的,可咱家呀,太穷了,谁看得上啊……”
又过了一会,赵大兵笑着说:
“黄河哥,好好干,等以后不打仗了,我喝你的喜酒去!”
潘黄河憨笑着说:
“好啊,兄弟,那咱们就一言为定!”
“好,一言为定!”
两个同苦水里泡大的孩子,此刻的心竟然走得那么近了。
“黄河,我向你打听一个人。”赵大兵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要打听啥人?我原来是中尉连的,认识不了多少人。”潘黄河说。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个连队,一过怒江我们就再也没见过面。”
“我要打听的这个人叫赵大伟——”
话音未落,潘黄河一听到这个名字,脑袋“嗡”的一下,身体冷不丁地一哆嗦,幸好是在暗夜里,否则准能让赵大兵看见。
“赵大伟?”潘黄河有些激动地说。
“是的,就是赵大伟,他是我弟弟。”
潘黄河的内心此刻像打翻了五味瓶,其实他早就应该想到的,这赵大兵肯定跟赵大伟有些关系。
“他是你弟弟?”潘黄河重复着问。
“是的,我爹就生我们两个儿子,国民党在村里征兵的时候,我爹硬是把我们这两个儿子都给贡献出来。他说不凭别的,就凭日本鬼子在咱的地盘上拉屎拉尿胡作非为,我也该贡献两个儿子。可我妈死活都不同意,哭着对咱爹说:”你个老不死的,我就这两个儿子,要是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还叫咱有啥想法?‘可咱爹呀,就是一头倔驴,他气愤地瞪着两个大眼睛,看着娘说:“要不是部队嫌咱这把骨头老了,我拼命也得上战场去打死几个日本鬼子。’就这样,我们兄弟俩就当兵来了。”
第1卷 第三章 生死兄弟 第26节 临死遗言
潘黄河强忍着快要流出的眼泪,假装笑着说:
“呵呵,你爹真是觉悟高啊!”
赵大兵也自嘲地笑了:
“啥觉悟高不高地,其实我了解他,他是希望我们兄弟俩在部队混出个人样。到了部队才发觉,这能活着回去就是最好的人样了。”
赵大兵还在意犹未尽地说:
“咱兄弟俩走的时候,娘哭得跟个泪人似的,娘拉着我的手,说:”大兵,到了部队大伟就得靠你了,你要把弟弟照顾好啊!‘我说,’娘,我知道了,我们好好地去,好好地回,您就放心吧!‘走了老远,娘还在抹泪,她哭着喊道,’大兵,大伟,娘还等着你们送终呢。‘哎,瞧我娘那话,说得……“讲到这里,赵大兵的眼泪就流下来了,想起下落不明的弟弟,他又陷入了沉思。
“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赵大伟。”赵大兵仍然不依不饶地问。
此刻的潘黄河,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了,眼泪夺眶而出。
赵大兵惊讶地问:
“你这是怎么了?瞧你那副呆样,认识就认识,不认识就不认识贝。”
潘黄河说:
“我认识你弟,他跟我们一个连队……”
赵大兵喜出望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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