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唉，你们过来，快过来，你们听说了吗?木英自己掏钱要给被鬼子杀死的人办丧事。她拿出好多金子，那金条足有这么大个，”二奶奶用手比画了着，兴奋地说道，“木英把她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了，没给自己留一点，有一大堆金子呢，听我们当家的说，有一块金子就能置办好些好地，够咱们这样的人家花一辈子的。木英说，办完丧事，剩下的金子就分给那几家。木英这孩可真是个仁义的孩子，咱得念人家的好。”
“木英比谁傻啊?她肯定还有很多金子，她有的是金子!”
“是啊!木英肯定还留了不少金子。”
“甭管木英留没留金子，那是她的事。就凭她拿出了那么多的金子，大家就得念她的好……”
一群女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起来。
11.贞节(2) [本章字数：2044 最新更新时间：2008-08-01 14:46: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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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英的污点虽然再也抹不掉，但她的义举还是赢得了村民的赞誉，村民在内心中不再敌视她、鄙夷她。木英似乎又有了融入清水湾这个世界的机会。恰好这时于友德在北京的大儿子和二儿子带着几个即将成年的孙子赶了回来，于友德觉得有了支撑，腰杆儿也硬了，带领两个儿子、孙子到死了人的家里慰问、吊孝，身后的一大群子孙确实为他壮了声威。死者家属们立刻改变早先对他的不友好态度，热情地款待，说上一些感激地客套话，也对木英慷慨相助一再表示感谢。
死者家里都有人帮忙，有人慰问，有人吊唁，显得非常热闹!
但那些被鬼子糟踏的女人家里，却显得冷冷清清，死气沉沉!
比如秀芳家。家人含着屈辱将呆滞麻木的秀芳抬回家，用温水擦净了她的身体，又灌下了一碗姜汤水，秀芳才慢慢恢复了意志，想起不幸的遭遇，她瑟瑟发抖地躲在被窝中独自饮泣。她的丈夫刘老大萎靡不振地躺在离秀芳远远的炕尾唉声叹气。中午了，一家人还无心做饭，也没有心思吃饭，都在为以后的日子发愁。但两个不懂事的孩子却饿得哭哭闹闹：“吃，吃，长个×嘴就知道吃，就知道她妈的吃!”婆婆摔盆敲碗，嘴里不停地抱怨：“这可咋办啊，以后还咋见人，咱刘家的人算是丢尽了......”秀芳的丈夫也是唉声叹气，“唉，我刘老大无能啊，还不如像于五那样死了干净呢!”
独自哭泣的秀芳听了越发绝望，挣扎着起身：“我去死，这总成了吧，省得你们觉得丢人!”
“放你妈个屁!你死了，刘家是清静了，可你爷们咋办?为了娶你，到现在咱们家还有饥荒呢!你死了，你爷们就要打一辈子光棍，就得断子绝孙!”秀芳的婆婆骂到。
“哭!哭!哭!就他妈的知道哭……”刘老大也烦了!
死也不让，哭也不行，这不是活受罪吗?秀芳僵直地躺着，思维和灵魂似乎似乎已脱离了躯壳……
木英出钱办丧事的消息传到了刘家，公公和婆婆窃窃私语，有嫉妒，也有懊恼。躺在炕上的秀芳听到公公婆婆的议论，挣扎着爬到刘老大身边，紧紧抱住了丈夫：“好人啊!我能嫁给你，是我的福气，可我不能给你丢人啊，我不想死，是舍不得留下你一个人孤零零地过日子，怕你没钱再找女人，可现在我想通了，不怕了，我死了，就能保住了你的面子，从木英那里，还能得到些钱，就能再找一个干净女人了……”说到这里，她感到一阵轻松，想到死，她突然更紧地抱住他的男人。
“好人啊，能最后抱抱我吗?我真是舍不得你!”
“滚一边去，咱妈说了，你不能死，别跟老子废话!”刘老大厌烦地掰开紧紧缠绕的手臂，转身将脊背留给了秀芳。秀芳不甘，又紧紧贴了上去，粘住了这个曾经带给她力量和希望的后背，一动不动，感受着熟悉亲切的脉动和温暖，想把她留在心底，刻在灵魂深处……
夜了，一切都沉寂了。
秀芳依依不舍地抽出手臂，静静地看了一眼双眼微闭的丈夫，轻轻地爬起来，慢慢地下地，步履艰难地走向柜边，每走一步，都忍不住回过头去，深情地望向丈夫，有留恋，也有一丝期盼。
摸索到柜下做豆腐用的盐卤，打开罐盖，哆哆嗦嗦端起来，又望了望丈夫，盼望他再看自己一眼。动了，丈夫终于动了，丈夫抬起了头，丈夫看到自己了!
看到丈夫黑暗中目光，秀芳感受到了温情，感受到了怜爱。秀芳满足了，手不在颤抖，心不再犹豫，咕咚咚喝了下去。
“秀芳?!”
听到丈夫急切地喊声，看到丈夫爬起身，秀芳放下手中瓦罐，一把抓住柜上的茶壶，一口气喝下了半壶凉水??喝下盐卤还能抢救，如果紧接着又喝了凉水，就完全没有抢救的机会!
“秀芳，你咋了?你可别吓唬我啊!”
“好了!这回好了!”蜷缩在丈夫温暖的怀抱中，秀芳满足了，“好人啊，我真舍不得你，我也舍不得这个家。但我不能连累你们。好人啊，我要走了，你要好好过呀!”
“好人啊!我的亲哥哥，我要走了，你自己保重吧!别抱我了，我身子脏!”秀芳的泪水夺眶而出，俊俏的脸蛋红润光鲜，她嘴里虽然说着不让抱，可粉嫩的双臂却紧紧抱住丈夫不放。她真舍不得疼她爱她的丈夫，她多么希望永远永远就这样被丈夫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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