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拉感到韩喜梅有一双过人的慧眼,不仅看透了他的庄院,而且也看透了他的心思。他闷头想了一气,觉得除了自己,谁也靠不住。他心里烦躁得象油煎火燎,突然嗥叫起来:
“我谁也不喜欢!什么这个分子,那个分子,我一个分子也不喜欢。队长本部,实对你说了吧,我请你带着你那个小分队离开我沙拉土司的领地索南才旦!”
“咱们谈了半天,这才算谈到正题上啦!”韩喜梅沉着稳静地说道,“沙拉土司倒也说得直截了当,要我们小分队离开索南才旦,是因为不喜欢我们!”
“不,不,”饶措见沙拉的话漏了底,赶忙出来替他堵洞补漏,圆滑地说,“队长本部,别误会,请你们走,完全是为你们的处境着想。”
头人们怀着捉摸不透的心理,目光不定的时而落在韩喜梅脸上,时而扫到饶措和沙拉脸上。他们觉得自己的言谈举止既要不失公认的道义,又要不损害自己的利益。所以他们一个个都小心谨慎地观察着双方的动静,注视着事态的发展。
韩喜梅不以为然地问:
“饶措活佛,你觉得我们的处境怎么样呢?”
“很困难。”
“是吗?”
“你们进驻索南才旦,不仅有违民心,也有违天意。你们的粮食前天晚上不是叫雷公菩萨独吞了吗?你们不是从昨天就开始吃野菜草根了吗?”
“饶措活佛的眼睛原来一直在注意着我们呀!”
“出家人以慈悲为本,看着你们吃野菜草根,我佛心里不安。”
“饶措活佛果真面慈心软。”
“出家人嘛!”
“哈哈哈!饶措活佛,你也算一个出家人吗?”
“本来就是嘛!”
“哦,本来就是!”
“是呵。”饶措装出一副酸嘴苦舌的样子,长吁短叹起来,“唉,吃野菜草根,那不是味,苦咧!”
韩喜梅一脸明朗之色,语调明快地说道:
“野菜草根是苦,但为了早日实现西藏和平解放,我们人民解放军啥苦都能吃。野菜虽苦,甜在其中呀!”饶措假充好意地说道:
“队长本部,贵军吃苦的精神实在令人起敬。但是我佛奉劝队长本部,现在离开索南才旦还来得及。再过几天,冰雪就要封山了。到那时,野菜草根也没有吃的了,看你们的肚皮还能挺几天?”
“饶措活佛不用为我们担心。”
“别饿着肚子说大话了。队长本部,我佛设身处地地替你们着想呵!嘿嘿嘿!”饶措笑得冷森森的。
“哎呀,要真是这样,我们得感谢你了。”韩喜梅扫了饶措一眼,“可据我观察,这不是你的本意。”
“队长本部,这话是什么意思?”
韩喜梅一语点破道:
“你的本意,是嫌我们在这儿堵住了你要走的所谓西藏独立的道路。”
“这”
“这难道不是很清楚的吗?”
饶措一向嘴舌灵巧,可这会儿被韩喜梅一席话噎得傻愣了好半天,但一转过神来,就又气汹汹地说道,“队长本部,我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饶措的叫嚷使在座的头人们感到事态的发展已经到了相当紧张的程度。有的人惊愣地张大了嘴巴,有的人捂起了喘不过气的胸口,更有胆小怕事者,干脆闭紧了眼睛。
韩喜梅从容自如地问道:
“请问饶措活佛,敬酒是指什么?”
“请你们走!”
“是这个。”
“这个是客气的!”
“要不客气又能怎么样?”
“罚酒等着你们哩!”
韩喜梅神情泰然地说,“这么说,请不走,就赶“罚酒?”
着走,文的不灵就来武的!”
就在这时,巴赫进门通禀说:
“土司老爷,活佛老爷,酒菜备全了。”
惊悸中的饶措和沙拉这才重新振作起来,同时分咐道:
“上!”
“嘎!”
巴赫退了下去。很快,巴索和那个一脸稚气的小奴隶旺加大盘小盘地把三张桌子摆满了。
饶措和沙拉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饶措厚着脸皮对韩喜梅一伸手道:
“队长本部,请上席吧!”
沙拉按事先的安排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粗声大气地招呼着众头人:
“大家都请。”
上酒的巴索在韩喜梅到来的最初,心里焦急如火。正当他一筹莫展的时候,朗杰曲巴找到他,把珊丹芝玛带来的严军所想出的能解除卧虎杯对韩喜梅生命威胁的办法告诉了他。此刻,他按着严军的办法,趁沙拉招呼众头人之机,动作敏捷地将盘龙杯和卧虎杯对调了一下,随即大大方方地斟起酒来。
大厅堂里,众头人的情绪还停留在紧张状态,谁也没有动,对沙拉的热情没有任何反应。
韩喜梅心下好费猜疑:刚才还水火不相容,怎么一下子又要杯来酒往地言欢呢?这里头肯定大有蹊跷。她指着众头人,问已经上座的沙拉和饶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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