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制制度!
即使唐奕身为统治者,他也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感叹,汉人的统治智慧实在太高明了。
有高深的理论,有精密的设计,有庞大的体系,还有无数以读书人自居的追随者。
正是这种从秦汉兴起,演变千年,不断完善的专制体系,不但把暴民变成了顺民,甚至能把草原狼变成看门狗。
不得不说,这种顺从帮助统治者管理了这个庞大的国家。可是从更长远的、高于统治者的角度来看,这种顺从,包括从中演变而出的各种规矩,真的都是好的吗?就没有糟粕吗?
显然,唐奕并不认同。
也许,这正是赵祯嘴里那个千年王朝所需要的,可绝不是唐奕心中的那个千年王朝——
一个顺从的、停滞的、僵化的千年王朝。
“老夫倒真想看看,你要怎么赢。”
范仲淹还是想不通,唐奕哪有任何的胜算。
“彻底打破吗?再立新规?”
唐奕摇头,“好的留下,坏的……改过来就是。”
没好气地斜了一眼师尊,“您的弟子可不是莽夫。”
“呵呵……”范仲淹被唐奕逗乐了。“可不那么好改。”
“你倒说说,要怎么个改法?”
唐奕一耸肩,“不知道。”
“不知道?”
“但总会知道的。”
“那你就说说,这当下要如何破局吧?”
唐奕又是揶揄,“破什么局啊,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了再说吧!”
“对了……”说到这儿倒是提醒了唐奕。
“师父知道今天谁站在赵宗球身边吗?”
“谁啊?”
“韩嘉彦,韩琦的儿子!”
“呵呵。”
范仲淹闻言,似有深意地干笑两声,随之无奈摇头。
“韩稚圭果然不是凡人,这个时机选的还真是好啊!”
“哦??”
唐奕一挑眉头,看老师这反应,好像早有准备啊?
“师父,你怎么一点都不意外呢?”
哪成想,范仲淹眼珠子一立,“老夫意外什么?”
探手入怀,“信,两天前就到了,还有什么可意外的?”
“……”
唐奕看着信封上“弟,韩琦敬上”几个大字,顿时彻底无语了,韩琦这老货是真他妈不要脸啊,这也叫得出口?
埋怨地露出一丝嗔怪,“我就说嘛……”
“您老这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作派,刚才怎么那么神,把我唬的一愣一愣的。”
“还以为宝刀未老呢……”
“原来……”
“原来是早就有准备啊!”
“去!”范仲淹一甩手。“你个小混蛋,怎么和你老师说话呢?”
“嘿嘿……”唐奕陪笑。“不小了,都快四十了。”
“是啊……”范仲淹被唐奕勾起了回忆。
“当年,你在唐记对着老夫吹牛皮的时候,才那么一点儿大……”
“这一转眼,都快四十了。”
“时间……真快啊!”
挣脱唐奕的搀扶,“忙你的去吧,老夫自己能回去。”
说着,似有深意,“这段时间,有得你忙了。”
唐奕不依,上去继续搀扶着。
“放心,曹国舅他们还得一会儿才能到呢。”
“嗯?”范仲淹一歪头。“有安排?”
“能没有吗?”唐奕淡笑。
“还没出城就已经派人去叫曹佾、潘丰等人来观澜了。”
“你要动商合?”范仲淹更是疑惑。
“曹潘几家可是好几年没在朝堂上露面了,现在出来合适吗?”
……
第960章 不省心的爹
二十多年前,一场庆历风暴席卷朝堂。
纵观庆历新党诸臣,当年一膛热血滚烫,报国之心赤可天鉴。
然而,那是一声灾难,但从另一个角度去看的话,它同时也是一场大浪淘沙的试心石。
有人就此沉沦,亦有人矢志不渝。
当然,其中也不乏韩琦这种,一败摧心,堕入奸佞之徒。
二十年前,范仲淹辞官的时候,韩琦也来过这么一封信,也以“弟”自谦,也是字里行间表明心机,怕范仲淹离朝影响了他的仕途。
所以,现在韩稚圭时隔二十年又来了这么一封信,唐奕一点都不意外,包括范仲淹也得觉是理所当然。
说白了,庆历一败已经磨平了韩琦的棱角,捏软了他的骨头,如今他只不过是个精于钻营的政客罢了。
……
……
总之,韩琦的恰逢其时正好印证了范仲淹和唐奕的猜测,朝中确有暗流伺机而出。
可惜,唐奕绝非善类,亦不是坐以待毙、任人宰割的咸鱼,见招拆招不是他的风格。
恶虎扑兔、雷霆一击,出手就是杀招,一动就是全力!!
是以,商合各家已经在赶来回山的路上。
大宋朝堂无风起浪,也许一些浑浑噩噩之徒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要见证一场风暴之袭了。
……
把范师父送回宅子,唐奕面无表情的回了唐家小楼,只等曹潘几家到来。
一进厅,就见君姐姐陪着福康在厅里闲话家常,一问才知道,巧哥去二哥萧誉那里了。
扫看一圈,总觉得少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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