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们在儒学大道里,加进去一句话。”
“加一句话?”程颢有点不信,甚至有点懵。
不是太难,而是太简单了……
“就这么简单?”
唐奕乐道:“就这么简单!”
二人面面相觑,这有什么难度?
这个时代对于儒学来说正是动荡变化的大时代,各种学派、学说群雄并起,二人想做学问不也是想在这个大时代中建立起自己的学派,立地成圣吗?
而加进一句话?这不是行不行的问题,也不是难不难的问题,而是必须的。
不加入自己的主观见解,还叫什么开学立说?二人不也致力于把释道两家的思想融入儒学吗?更是受周敦颐、邵雍的影响学《易》而精‘儒’。
“你想加什么话?”
二程问得十分轻松,在他们看来,这都不算事儿。
……
唐奕现在心里那叫一个美啊!
他是多么的庆幸,庆幸在二程还在接受灌输的年纪就来到了观澜;
庆幸他能在二人思想定性之前给这二人灌输后世的理念,进而彻底拉到自己的身边;
庆幸现在的二程已经不是原来历史中的二程,对儒学的敬畏之心却是大不相同了。
“其实,就很简单的四个字儿……”
“求索存疑!”
“……”
唐奕生怕他们不明白,面露狰狞,恶狠狠地道: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在‘仁治、礼治、德治’后面给我加个‘求索’!”
“我也不管你们怎么编!”
“反正在‘内圣’‘外王’(儒家思想的基本盘:‘内圣’即个人修养,‘外王’即政治主张)后边,再给我塞一个‘万物存疑’!”
……
你大爷!
程颢立时摆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唐师……”
“我们改主意了。”
程颐也是死了孩子一样的哀怨面容。
“要不……”
“你还是让我们回去当官儿吧……”
……
第658章 我没来过
这特么哪是添四个字!?
这是颠覆!
是……
鸠、占、鹊、巢!
……
说心里话,被唐奕折磨了这么多年,熏陶了这么多年,程颐更是亲自在唐奕身边见识了这么多年,对于儒学,二程真的没有什么节操可言,更没有什么不能改的。
可是……
特么唐疯子的这个“加一句话”难度有点儿大啊,甚至可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所谓开学立说,其实就是把自己的私货加入前人的学问里。
再说,为什么要改前人的学问呢?因为就算你弄出自己的一套东西不用前人之学,然后四处宣扬,但那也得有人信你吧?这个是儒学的时代,脱离儒学你就是放“主义”的大招也没人信你。
所以说,改前学是为了借前学的势,你不能太特么扯淡啊?
唐奕这四个字加进去,那就不是借势了,那是逆天改命。准确地说,他就加不进去!
……
……
儒学。
大道理可能很多人都不爱听了,那咱们就说的俗一点儿吧。
就是孔圣人嫌大伙儿太没规矩,吹出来的一套“礼法”。
意思就是:“你们也别求索存疑了,也别诸子百家了,听我的,学礼!尊礼!信礼!”
“其它的都靠边站,一概别信!”
……
再说的通俗一点,儒学是一个内向形的管理哲学,是教人修身、治国的。
可是,唐奕要加进去的东西却是外向型、开放式的思维方式,是完全与儒家背道而驰的。
什么是求索?什么是万物存疑?就是让人不守规矩地去探索呗?
可是孔圣人明确地说过:
“君子,不器!”
意思很明显了,读书人读书治国就完了,这才是天下大学,别琢磨着钻营探索……
这句话把“德”推上了一个新的高度,借以礼器之名,隐喻……
好吧,在唐奕看来孔夫子估计也没什么隐喻,可架不住后人各种脑回路,把这句话解释的花样百出,其中之一,就是逐渐引伸。让学儒的都成了标榜德行的“圣人”。唯德至高,余者皆邪魔外道。
二程就算再昧着良心的编瞎话,可圣人的话就撩在这儿了,你还让程颐和程颢怎么编得下去!?
“你还是让我们回去当官儿吧……”
程颐死的心都有了,这特么就是拿我们哥俩儿开涮啊?
“这可怎么改?”
唐奕扁嘴道:“怎么改那是你们的事了,要是这点儿本事都没有,还想立地成圣?”
“……”
一句话就戳中了二程的软肋,也对,就是吗,这点本事都没有,还开什么学,立什么说?
“那我们……”程颢一咬牙。“我们回去琢磨琢磨。”
“行!”
唐奕一口答应。
起身拍着程颢和程颐的肩膀,“自己人,我也与你们交个实底吧。”
“你说。”
程颐闷头应着,心里却还在想着怎么把唐疯子这勺热油融到儒道这锅水里去。
“十年!”唐奕吐出一个数字。“甚至是二十年,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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