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院里一个人都不见。
不一会儿,到了内院门前,章程停下脚步。
内院的门大开着。
“领政大人,您请,皇后在里面等您呢。”章程躬身让道。
轻轻点了点头,陈海平走了进去。
陈海平进去后,章程轻手轻脚,把院门带上,然后悄然侍立在门旁的暗影里。
除了懿安皇后,院子里没有一个人,也不见一丝光亮。
院子中央铺着一领非常宽大的竹席。
竹席宽有一丈,长有丈五。竹席间镶嵌着淡青色的玉块,龙盘凤绕。懿安皇后一身素服,侧着腿,偏身坐在竹席上。在懿安皇后身前,还摆着一张四条腿的红木小桌,小桌上摆着一盏玉壶和两盏茶杯。
陈海平进来,懿安皇后安坐如故,纹丝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合着暮色,陈海平觉得懿安皇后的目光似乎幽深到了极点,永远也不会有尽头。
走到竹席前,陈海平把鞋踢掉,踏上了竹席。
脚一踏上竹席,暑气立消,一丝难言的清凉从脚底直上心头。
待陈海平在对面坐下。懿安皇后抬起右手,伸出皓腕,拿起玉壶,给陈海平面前的茶杯斟满了碧绿色的茶水。
茶水清香极了,陈海平端起茶杯,放在鼻端,轻轻嗅着。
“我明天走。”对面,懿安皇后淡淡地道。
懿安皇后把“哀家”换成了“我”,但陈海平捉摸不透是什么意思。默然片刻,陈海平把茶水慢慢喝了,然后放下茶杯,单手握住小方桌的一条腿把小方桌抬了起来。
小方桌被移开了,陈海平身子一翻,躺了下去,头就枕在了懿安皇后侧放的右大腿上。
美丽的女子偏腿侧坐的姿态很是优雅,但要是男人的大头枕了上来,那也是很不舒服的。懿安皇后没有躲开,她身子坐直,腿伸直,然后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陈海平没有睁开眼,而是闭着眼睛。很舒服的样子。
许久,懿安皇后的纤纤玉手轻轻抚上了陈海平的脸颊。陈海平没动,这一刻的感觉难以言说,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个女人发自心底的温柔。
今天说了那么多话,又喝了不少烧酒,现在又是这么安舒,不知不觉,轻轻的鼾声响起,陈海平睡了。
审视片刻,终于确定陈海平确实是睡着了,懿安皇后抬起头,久久地凝望着天边的一弯弦月。
不知过了多久,目光又回落到了腿上的这颗大头,懿安皇后的眼里有了一丝罕见的温柔。
忽然,懿安皇后的嘴角动了动,她的半边身子都麻了。又忍了会儿,实在是不行了,懿安皇后开始轻轻地挪动。
陈海平醒了。
见陈海平醒了,懿安皇后的身子又僵住了,但过会儿又开始动,身子越来越酸麻。
睁开眼,天上的弦月已经升高了许多,随即,陈海平就知道是怎么了。他翻身坐了起来,关切地问道:“身子麻了?”
懿安皇后没吱声,只是轻轻地揉搓着大腿。忽然,一双大手爬上了身子,懿安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躺下,我给你揉揉。”
耳边。陈海平的声音低沉、浑厚、平和,懿安皇后愣了一下,及至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已经仰面躺在了竹席上。
那双手似乎有无穷的热力,透进了自己的骨头里,热力到处,酸麻的感觉即随之雪化冰消,真是舒服极了。
陈海平绝对精通按摩术,而且也没有借机**。当陈海平想解开她的发髻,按摩头的时候,懿安皇后坐了起来,道:“行了。”
陈海平收手,笑道:“我的手艺还行吧?”
按摩术是服侍人的,陈海平怎么会专门去学这个?懿安皇后不解,她问道:“你怎么会这个?”
陈海平道:“想表示一下孝心。”
懿安皇后问道:“为了令尊?”
摇了摇头,陈海平道:“是我师傅。”
实际上,陈海平的话有真有假,真的是陈海平确实三不五时地给老头子按按,假的是这个手艺是从孙茜那儿学来的,也是从孙茜身上练出来的。
沉吟片刻,懿安皇后道:“我有些累了。”
稍稍犹豫了一下,陈海平道:“那我就告辞了,你好好睡一觉。”
说这话时。陈海平仔细观察着懿安皇后的表情,但很令人失望,懿安皇后的神态没有丝毫变化。
心里微微叹了口气,陈海平站起身来,而至始至终,懿安皇后依旧一动未动。
太晚了,章程正靠在门柱上打瞌睡,门一开,他立刻清醒了。大门外,阎应元和向彩英都在,他们的神色都有些焦急。见陈海平出来。两人都松了口气。
月,已上中天,镇子沐浴在淡淡的月华里,宁静极了,安详极了。
今晚的情绪有点特别,站在长街之上,望着高天上清冷的一弯弦月,陈海平道:“应元、彩英,你们陪我走走。”
一左一右,阎应元和向彩英陪着陈海平沿着长街向远处缓缓走去。
关平镇有东西三趟大街,当走到镇子中心的街上时,陈海平停下脚步,又默然片刻,然后问道:“将来天下必然要归为一统,你们看能不能让兵祸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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