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拿—奥尔施塔特会战_佚名【完结】(4)

  作为战略家,拿破仑可说是前无古人,而他所处的时代也使他深受其利,因为当时的道路情况已经大大改善。因为繁荣的增进需要较好的道路,而道路发展之后,这个地区就会进一步繁荣。结果使军队在行军时较易就地觅食,于是从马尔波罗和杜伦尼时代起的仓库兵站旧有体系,就可以完全弃之不用了。

  拿破仑本人是一个伟大的道路建筑家,他充分认识到这个变化,他的战略大都是以此为基础的。在乌尔姆战役中,他的部下说:“皇帝已经发现了一种新的战争方法,他所利用的是我们的两腿,而不是我们的刺刀。”或是如他自己所说:“战争的艺术也和力学一样,时间是重量与力量之间的一个重要因素。”(注:在耶拿战役中,普军每天的行军距离很少超过十二英里半到十五英里。而在法军方面有些行军的速度是很惊人的。有一次,兰纳斯军在五十小时中走过了六十五英里;另一次,贝尔纳多特军在六十九小时中走过了七十五英里。拿破仑的许多成功都是高速行军的功劳。)

  如果说速度为其战略的灵魂,那么计划就可以算是它的躯壳。拿破仑心中总是有一个计划的----这是战略性的,而不一定是战术性的----拟定这个计划的根据是他自己的意图,他对敌人的意图很少加以考虑,甚至完全不考虑。1807年,他对苏尔特说:“一个人永远不必去猜想敌人的意图,因为我的意图总是一样的。”这句话的意义也就他把主动精神发挥到了极限。他的计划总是采取攻势的。早在1793年,他就曾经说过:“躲在堑壕后面的人必败无疑,在这一点上经验与理论是一致的”。

  以后在圣海伦斯岛上,他还是说:“简而言之,我的思想与腓特烈一致,一定要先下手为强。”

  他的战术也和战略一样,几乎全是采取攻势。在他所有的战役中,只有一个战例是完全防御性的会战,那就是1813年10月18日的莱比锡会战。原因之一是他的进取精神,另一个原因是他自己所说的:“从防御的态势改变为攻击的态势,实在是最微妙的行动之一。”

  作为战术家,他具有奇特的眼光。他说:“会战的命运就是一个单独时间、单独思想的问题。决定性的时机到了,精神的火花点燃了,于是一支最小的预备队就足以解决一切。”他又说:“在会战中有时只需采取一个最小的行动就具有决定性,从而获得胜利。一滴水就可以使水瓶中的水溢出来。”考兰科在评论他的战术才能时,也有这样一段话:“即使是在对敌人作乘胜追击时,或者是在他的最伟大胜利的热浪中,皇帝不管自己如何困乏,他对地形总是特别注意,准备一旦遭遇挫折时,可以有个退守之地。在这方面,他对于各地的局部情形有着惊人的记忆力。一个地区的图形好像已经印在他的大脑中,形成模型一样。从来没有第二个人同时有这样的记忆力和创造性的天才。他几乎是在一碗泥土中,撮成了人马和枪炮。”

  在他的战争延长之后,他的步兵水准降低了,虽然他曾经说:“士兵只会射击还不够,一定还要能命中。”事实上,他对步枪的射击术却并没有过多的兴趣。比如说在1800年,当他的大军越过圣贝纳德隘路的前一天,他的参谋长布歇曾经命令所有的新兵都射击几发子弹,以便知道用哪只眼睛瞄准和怎样的装子弹。一直到1811年,我们才听说拿破仑批准新兵应作实弹射击练习,即使如此,还是只准用次等火药。事实上,在他全部的战争中,拿破仑所依赖的主要的是火炮而不是火枪。他说:“无论是攻城战、还是野战,担负主角的都是炮兵,它已经带来一个全新的革命……制造战争的就是炮兵。”下述数字可以支持这种说法:在马尔普拉奎特之战中,法军发射了炮弹11,000发;在瓦格拉姆之战中,为71,000发;而在莱比锡之战则为175,000发。在亨利四世时代,法军所有的火炮为400门,在路易十四时代已增加到7,192门;路易十五世时又增为8,683门;路易十六时再增加到10,007门。1815年,在拿破仑的指挥之下,共有火炮27,976门。

  说也奇怪,虽然拿破仑是炮兵出身的军官,可是他却缓慢地改革他的炮兵战术。一直迟到艾劳(1807年),弗里德兰(1807年)和阿斯佩恩(1809年)会战,他的步兵还是直向敌方的炮兵冲锋,而被敌人击成碎片。在阿斯佩恩战役以后,他才开始把炮兵集中在攻击点上。在瓦格拉姆(1809年)和博罗迪诺(1812年)两个会战中,他都是用炮兵在敌人的战线和纵队中,撕开了巨大的缺口。如果因为缺乏武器而使炮兵不能完成任务时,拿破仑就不免要采取一连串的攻击,结果使他消耗了不少人力和时间。在滑铁卢战役中,因为缺乏榴弹炮,或者说是使用不恰当,结果才使拿破仑无法把威灵顿从他的掩蔽阵地中赶出来,终于丧失了这场会战。如果用腓特烈代替拿破仑,则可能在两小时之内就把威灵顿完全击溃。虽然如此,拿破仑依然是一个伟大的炮兵专家。

  如果普王威廉·腓特烈参加了1801年的对法同盟,那么他对于这位杰出的军人还可说是处于有利的挑战地位,但是到1806年来进行这个挑战,却可以说是愚蠢之至;因为奥地利已经被打垮了,俄国人也已经逃过了维斯托拉河;英国因为恼恨普鲁士占领汉诺威,已经与瑞典联合起来向它宣战;而纳普尔斯已经不再算是一个强权。此外,在1805年时,拿破仑还得要从包罗根前进到多瑙河上;现在他的胜利之师早已宿营在法兰克福与因河之间,到普鲁士边界不过十四天的行程。在这种环境之下向拿破仑挑战,实在无异于自杀。那么为什么威廉·腓特烈会这样做呢?因为普鲁士还是向往腓特烈大帝的全盛时代,他们还在靠腓特烈的余荫生活,回忆着罗斯巴赫一战的余威。威廉·腓特烈本人和他的将领臣民,对当前的事实完全是一抹黑,他们没有认识到自1792年以来战争性质已经完全改变了。战争已经不再是两个有野心的国王之间进行的荣誉性的决斗,而是两个民族之间的生死之争,在这种战争中应该重视的是狂热的精神、个人的主动和机动性,而不是思想的服从;集体行动和巧妙的迂回运动还是次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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