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龙晓之以理:“LOOK!LOOK!看!干净的!”
柯林斯猛扇着自己的鼻子:“瞎忽悠!EXCRETA!”
迷龙动之以情:“I!HUNGER!MY!FRIENDS!”
柯林斯:“擦它!擦它!没饭吃!”
迷龙没辄,把机枪扔给豆饼:“擦它妈的!”
柯林斯抢了机枪扔还给迷龙,顺便把豆饼推擞进饭棚:“欺负人!
迷龙:“我整死你!”
柯林斯:“我整死你!”
阿译忙不迭地来喝斥:“不得对外国友人无礼……”
迷龙、柯林斯便异口同声:“FOOL!!”
我们在这种乱劲中想进饭棚,偏柯林斯在这方面是一个不拉,一只毛手就伸了过来:“WEAPONS!”
我的枪倒擦得干净,开膛即过。死啦死啦的枪可比迷龙还过,从枪匣里掏出来时便掉着土渣,柯林斯再打开一看,便做出个呕吐的表情:“YOU!不擦屁股!NO!EAT!”
我:“你没有饭吃。”
我们都又惊又喜,期待着他像迷龙那样大闹一番,可那家伙只是哼了一声,对柯林斯点了点头:“喔,那就不吃。”
然后我们讶然地看着那家伙离开。
我拿着一个杯子在空地上寻觅,远远地我看见死啦死啦扛着一架梯子蹒跚过去。他现在似乎比我更爱好往没人的地方扎,他把梯子架在我们搭的某间破房子上,然后爬上了屋顶,在屋顶上坐了下来。
我看了他一会,他脸朝着南天门那个方向,从他这个角度南天门被祭旗坡挡了,所以他只能是在看云,而一个家伙看着随时幻变的云层,你根本不好说他在看什么。
我就着梯子往上爬,那是个背后生眼的货,我爬半截他开始推楼梯。
我:“嗳!嗳!洒啦!好东西!”
于是我被放行了,我坐下,把手上的杯子在他身边放下,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肉罐头。死啦死啦看了会云,然后往杯子里张了一望,闻了闻。
我:“威士忌。全民协助偷麦师傅的。规矩是你订的,总也要给人下个台阶。”
死啦死啦:“他做得很好。”
我:“吃吧喝吧,你不就喜欢新鲜玩意吗?”
死啦死啦就茗了一口酒,然后差点喷在我脸上:“你想毒死我吗?”
我喝了一口,是威士忌,而且还是不错的威士忌,我想该是每个人口味不一样,就放下杯子拿起了罐头:“土包子一个。这个可以吧?腌牛肉。”
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既然惯他了就惯到底吧,我拿从他们那里抄来的叉子喂了他一块,然后看着他那个古怪的又酸又苦的表情。
我:“……你一直连大便都吃得下的!”
我把那个罐头也在旁边坐了,我在屋顶上躺下来的架势快把屋顶也砸塌了,我也瞪着山脊之上的云层。
我:“……你爬到这上边来,是觉得这样离死去的弟兄近一点吗?”
他没吭气,我转头看了眼,我得承认,他现在的举动比承认或者否认更让我气结,他在看从我家抄来的《金瓶梅》,而且是那种只翻看某些篇章的看法。
我:“金瓶梅不是这么看的!”
他没吭气,而我听见郝老头在下边叫我:“烦啦?烦啦?”
我探出半拉头。郝兽医扶着梯子,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可怜巴巴不是因为他想做出可怜样,而是他最近身上总有种让人看了就想哭的劲头,怪兮兮的。
郝兽医:“我听见你在上边嚷。”
我:“我有酒,还有肉,郝老头你要不要吃?”
郝兽医:“不要。”
我诧异到忿恨:“这都被美国大头针扎了吗?”
郝兽医:“烦啦,就你一个人?”
我:“就我一个活人。”
郝兽医:“你跟我唠唠行吗?”
我:“那你上来。”
郝兽医:“我上得来吗?劳你瘸步,咱们找个清静地方。”
老头子说着就走开,佝偻而蹒跚,我看了会那个背影。那么伶仃的个背影实在没法不让你着了魔似的跟着。我把杯子和罐头都在死啦死啦跟前放了,把叉子上罐头上竖插了,我拜了一拜。
我:“尘归尘,土归土,你老早死早投胎,南无阿弥多婆夜那啥的。”
然后我爬下梯子。跟着郝兽医。
我追着那个佝偻地背影,我跟着郝兽医。
我:“你要去哪里呀?”
郝兽医:“寻个清静地方。这里哪都是人。”
我:“鬼门关倒是够清静啊!”
郝兽医:“年青人,嘴毒要触忌的。你快呸。呸呸。”
我:“呀呀呸。小太爷不走啦!”
我不想走了,我看老头子走着,在身上摸索着,念叨着。
郝兽医:“……我那锁钥呢?我锁钥又寻不见嘞。”
我:“……”
郝兽医:“什么锁钥?我家里锁钥嘞!这回家咋开门嘞?”
我愣了一下,看了那张一半在现如今,一半在过去的混乱的脸。我搀住了他,或者更该说我搂住了他的肩。以制止他那徒劳的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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