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失声而笑,虞允文总是这样照顾他人的感受,难怪接触过的他的人都愿意为他校死力。
没多久,大宋朝廷传出了两个惊人的消息:一个是岳飞父子并没有死,经陛下同意,已经前往太子驻地庐州,准备重回军伍。第二个消息是,现在众臣中地位最高的虞允文虞相,以岳飞已有一段时间没有带兵为由,上奏天子,先让其负责操练集合来的新兵,暂时列于张俊之下。
这两个消息一传开,不少人都是有喜有忧:喜的是,岳帅出山,大宋更有战胜金人的把握;忧的是,虞相的上奏,使得大家认识到,从虞相出现以来,一直非常团结的主战派中也出现了不同的派系,让人实在是担心将来的朝局。只是在这种金人大军压境的情况下,这种想法只是被压在大家心中,不敢说出来而已。
等岳帅的事情告一段落,也正好是大战的间隔,这段时间宋金两方都在调整自己的部署,准备新一轮的大战。看到虞相身体明显差了许多,有时甚至咳出血来。心急如焚的太子这下再也不由着虞相任性了,硬逼着虞允文休养,不让任何人去打扰他。
第六节
江南的春天总是那样的烟雨蒙胧,细细的雨丝不断的在飘落。
才休息了一天的虞允文父女步入太子庭院,在内侍的引导下向书房走去,远远的听到太子略带兴奋的声音:“好词!不亏为词名传天下的陆游。”
“虞允文”心中不自觉的一跳,夫妻分别已一年有余,自己转战大江南北,音讯断绝。却没想到今日却在太子口中再次听到了他的名字:他,还好吗?
听到通报,正在与太子少师、太常卿史浩讨论诗词的太子赶忙迎了出来,看着虞允文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带上些埋怨的口气:“虞卿,不是让你休息的吗?又跑出来做什么?”
“我动惯了,闲不住,不如出来走走。”虞允文淡然的回答,大家寒喧了几句,走进书房坐了下来:“太子和史大人正在读诗词吗?不知又有何新作?”
“今天难得有空,在看新送来的陆游陆务观的新词,缠绵绯侧、委惋凄绝,让人不忍卒读。”太子将桌上的宣纸递了过来:“虞卿,你也看看这难得的好词。”
“我也听人提起过:陆游之作往往大气、雄浑,少有百转柔肠之音。能有让太子评为‘缠绵绯侧、委惋凄绝’的词,倒还真是少见,我是要仔细品鉴一番。”虞允文接过词稿。
印入眼中的是一阙《钗头凤》: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 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依旧,人空瘦,泪痕红邑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 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原以为自己已经将往事成功的压在心底,却被这一首小词给勾了起来。
“错,错,错!”
到底是谁的错?是悔不当初,一开始就不该相识相知,还是他后悔“不敢逆尊者意”而最终“送妇归”的无情?
无法知道,但那若有若无、总是萦绕于心的隐痛,又一次浮上了心头,是那样的鲜明和无奈。
“虞卿!”
一声轻轻的呼唤,使沉浸在无法自拨的凄楚中的“虞允文”惊醒过来,茫然的抬头,对上的是对面讶然、担忧的关爱眼神,是那样的熟悉、却又是那样的陌生:“虞卿,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谢太子的关心,只是……”稍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虞允文无力的苦笑:“好一个陆游,居然勾起了我对家人的思念。‘山盟虽在,锦书难托’,再想、再难忘,却无法倾述,也只能是‘春依旧,人空瘦,泪痕红邑鲛绡透’。”
“是啊,如此深入人心的悲戚,真让人百感交集、难以名状,难怪虞卿也为它所动。只是不知,此词中那美妙的人儿,是否也知音了?!”太子并没有再深究下去。
以太子的聪明,早就发现虞允文身上有难解的秘密。只是出于对这位生死于共的同伴那发自内心的信重和敬爱,他不愿也不想去探究那些无法言说的一切。时间到了,该说的虞允文自然会说。
美妙的人儿?是在说自己吧,如何不知音?不到一年的恩爱,却充满了美满与幸福,那柔情密意是那么的让人心醉,不曾磨灭,却又是难以追寻。想到这里,“虞允文”再次陷入了茫然。
一边的景儿担忧的看着自家的小姐,只是太子他们皆在,无法劝解。
“这词是陆游难忘原配,寄情托意所作,词作一成,便哄传了大江南北。可惜啊,所有的恩情都比不上岁月的流逝,佳人已去,如此绝唱,却也无法挽回已经逝去的美好岁月,只能是对一往情深的回忆和纪念了。”史大人摇摇头,为这一阙让人心醉的好词所托无人而叹挽:“造化弄人,一对恩爱夫妻最后落的个劳燕纷飞,使人徒增世事变幻之叹。”
“恩师此话何意?你怎么知道恩情已逝、夫妻难和?”太子听到自己的老师这样说,当然对这阙绝妙之词相关的情事在意,立刻追问道。
听到“原配”二字,“虞允文”心中一沉:难道他背叛盟誓,已经另娶了别家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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