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公子。朝廷规定,自春至秋,酝成即鬻,谓之‘小酒’,其价自五钱至三十钱,有二十六等;腊酿蒸鬻,候夏而出,谓之‘大酒’,自八钱至四十八钱,有二十三等。也就是说最次的小酒一斗一百文足,最好的小酒一斗六百文足,二者之间,又有二十四等次小酒,价格也间于每斗一百文足到每斗六百文足之间。而大酒最次一斗一百六十文足,最好每斗九百六十文足,两者之间,又有二十一等次的大酒,价格也就间于一百六十文足到九百六十文足之间。”
“嗯…那朝廷如此规定,一般酒铺又是怎么卖的呢?”王诩知道商人总是会钻一些空子的。
“这个,小的就不甚了解了,还得请教杨管事。”孟纯将目光投向杨冶。
杨冶好一会儿才醒过酒来,拱手客气道:“孟管事客气,回公子,酒出仓房后有两条去路,其一是进入酒铺,一是卖给各州的商人。”
“进入酒铺就由我们自酿自卖,价钱高低由我们自己订。而这种形式一般也是只在杭州城和附近几个较大的城镇。而卖给各州的商人呢,就相对不那么麻烦,出酒之后,一些偏远州郡的商人就会来仓房要酒,而我们就将酒成量地贩售给他们,由他们卖到各个州郡去。”
“嗯…看来批发零售都有。”
“公子什么批发…零售?”杨冶面露疑虑。
“哦,没事,那价钱又怎么定呢?”王诩自知说漏了嘴,赶紧岔开话题。
“这里面的情况就复杂了,如孟管事所说,小酒分二十六等,大酒分二十三等。这是朝廷的规定,不过,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商人们都会根据自己的利益来制定酒的等级,但这也不是固定的。”
“若次一些的酒卖得好,商人们就会将好些的酒搀兑水,然后将其当作次酒来卖。一斗六百文足的最好小酒大概可以兑出七斗左右的最次小酒,不过这也要看商人自己的决定,有些狠的商人能兑出八斗也是有的。而若好一些的酒卖得好,商人们就会将次酒和好酒兑在一起,充作好酒来卖。例如一斗六百文足的最好小酒,商人从中取九升兑入一升最次的小酒,一样当做最好的小酒来卖,这其中的量也是要看商人自己决定。”
“所以,怎么来定酒的等数,还要看百姓们多想买什么酒来决定。”杨冶将其中内幕一一道来。
王诩暗自思量:看来需求决定市场,是经济的必然规律,古代也是如此。
“杨兄,去年张骏是怎么定这个酒等数的?”王诩要先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市场是怎么样的,才能决定如何动手。
“此人虽对账目管理甚严,但却不善经营,他只定了两等,一等最次售于普通百姓和远州郡的商人,一等最好售于酒楼和达官贵人。”杨冶语气中透露出对此经营方式的颇不以为然。
虽说是垄断行业,不过张骏此举也太过霸道,将买家按照自己的意愿和利益强行分割,无怪乎惹得李定山等人火冒四丈。
“那么张骏定价又是几何?”王诩追问道。
“回公子,这就要分开来说了。先说春秋小酒吧。春季占三成,秋季占五成,春秋两季出酒占全年八成,而夏季所出大酒只占两成。其原因便是,秋季正值粮食收获,事故能够用来酿酒做曲的粮食就很充足,而春夏则由于粮食用于充饥消耗,所以拿不出那么多粮食来酿酒。”
“张骏将小酒最好定价六百文足一斗,最次定价一百文足一斗,这也于朝廷规定的相符。价格只是明面上的东西,买酒的人都能看见,所以他有所顾忌。但是不在明面上的东西,他就肆无忌惮了。”
杨冶喝了口茶,接着细细道来:“去年春秋两季最好的小酒出了三十万斗,最次的小酒出了一百五十万斗,而照着个数目来算,去年春秋两季小酒应卖得三十三万贯钱。夏季最好的大酒出了三万斗,最次的大酒出了三十万斗,如此算来,夏季大酒应卖得七万六千余贯。”
“嘶…”王诩在脑海里仔细算着账,不禁脱口道:“如此说来,去年酒坊场只卖了四十万六千余贯……”
“公子且听在下说完,猫腻就在里面。刚才说张骏明的不敢作怪,但是暗的却很是猖狂。大小酒出仓入瓮后,张骏都往里掺了水,而去年多卖的那四万四千贯钱其实就是卖水的钱。若不是小的当时劝阻,恐怕还不止这个钱。”
近百分之十的钱都是卖水钱,胆子也忒大了点,王诩暗自咂舌。
“孟兄,今日出仓的酒有多少?”王诩觉得还是先关心下自己的生意才是正经的。
“共计一百七十万斗。”孟纯认真地回答道。
“怎么会有怎么多?快抵上去年春秋两季的产量了。”王诩欣喜地站了起来,他想过孟纯这个技术性人才会给他带来惊喜,但没有想到会是这么大的惊喜,果真是应了那句话,科学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
“孟纯所言丝毫不虚,句句属实。”孟纯一脸严肃地保证道。
王诩强抑心中的兴奋,坐下身抚掌跃跃欲试道:“下一步就该想想如何卖出去了?”
杨冶知道这时候该自己展示了,于是接口:“小的刚才也尝了尝新出的酒,醇香浓烈比之现在的酒高出数倍不止,但恐怕不会太好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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