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阳和罗冠立刻占住脚步。两个人同时开口,宋阳问道:“你怎样?”罗冠则声音带笑:“你掉沟里了?”
大活人平白不见,也只能是脚下出了问题,不过罗冠问过之后,自己也皱了下眉头。
黄花长得茂密,密密麻麻地把地面尽数遮挡住,要是地上有什么小沟小坎、不小心绊一下倒是极有可能,但无论如何也不会有能把人陷落的大坑……要知道,黄花都是平齐的尺余高矮,如果地上有大坑,‘花海’也应该随着地势变化有所起伏才对,可是现在他们靠得更近了些,眼前花海依旧,和别处全无丝毫区别。
齐尚的声音就在不远处,分不清是懊恼还是心有余悸,回应了句:“这花古怪得很。”说话时,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很快,一个脑袋钻出花丛,齐尚咧嘴向着同伴笑了笑,继而‘越升越高’,背着阿伊果一起攀爬回地面。
大伙见他们无事,人人放松下来,齐尚却顾不得多说什么,把黑口瑶放下来,自己蹲在地上,一边摸索着,一边继续道:“前面……前面是空的。”
小婉一时难解其意,瓮声问道:“什么空的?”
阿伊果也不闲着,应了声:“这些花不是一样的高矮……是露出地面的部分平齐,明白咯?”说话时,她的手腕抖了几抖,把一只类似‘飞虎爪’的索结暗器收了回来。
这个时候齐尚弯着腰站起来,伸手尽量前探,在双脚不动的前提下,够到了前面最远的一只黄花,随即用力猛向上拉……直到此刻,一行人终于恍然大悟,总算明白怎么回事了。
齐尚够到的花,看上去和其他的花一样高矮,可随着他向上猛拽,花茎暴露于视线,竟是出奇的长,齐尚双臂来回倒换,连拽了七八轮,拉出的花茎至少也有两三丈长了,但还远远不见尽头!
只是花茎,未见花根。
事情再明白不过了,前面真有一座深坑,被花海遮掩不可见。而黄花是异种,把地平面当成了‘标尺’,无论扎根处的深浅,它就只长出地平面一尺多些。不难想象的,同一枝花,栽在平地上,它长一尺高的花茎;如果栽在一个两丈深的坑中,它就会长两丈零一尺的花茎,仍是只高出地平一尺。
是以,无论地面有什么变化,花海从外面望过去都是‘一马平川’,若非黄花古怪大大有违常识,以齐尚的机灵劲也不会中招,一头栽进沟里。
莫说宋阳这些外乡人,就是小古这个草原通,对这种怪花也从未听说过。
瓷娃娃忽然笑了。刚才齐尚杂耍似的卖弄轻功时,谢孜濯也随着大家一起笑,不过和以前的笑容一样,只是觉得应该笑、所以笑,并无快乐可言。
可现在她真的笑,的确好笑,瓷娃娃都捂住了肚子。其他人也是越想越觉得好笑,小婉的豪迈大笑尤其响亮,震得花丛都簌簌发颤。
齐尚没事,有惊无险,就是被吓了一跳,也跟着大家一起笑,好像刚才掉坑里的另有其人似的。
开心了好一阵,罗冠问道:“下面有多深?”
不料齐尚却摇了摇头,他没摔到底……当时齐尚飞掠中脚下一空一头栽了下去,周围花梗全不受力,根本阻不住他下坠的势子,还是被他背在身后的阿伊果反应了得,抖手放出了飞爪抓住地面,这才吊住了他俩。
黑口瑶一脉精擅巫蛊,但武功大都稀松平常,他们在山中过活,常常要登崖采药下窟捉虫,靠得就是这种飞爪,人人都能耍得一手好飞爪。
当时事出突然,不过齐尚心神未乱,停止下坠后立刻出声警告同伴止步,不用过来相救,以免再有人会重蹈他的覆辙,毕竟这种花太古怪、太迷惑人。
大概说过经过后,齐尚望向宋阳,语气挺客气:“侯爷,我这人不太会讲话,轻了重了您多担待……您冲来救我,这份担心之义、救援之恩,我打从心眼里感激着,可您莫忘了,您身后还背着我家小姐,小姐她不谙武功,身体也不是很好,您带着她一起冒险,这个……这个有些不妥的。更何况要救的那个人还是我,要是因为我,让小姐稍有损失,姓齐的真就死都闭不上眼睛了。”
宋阳呵呵一笑,点头应道:“下次我会注意。”
齐尚笑容变得轻松了:“我也知道自己有些矫情了,这些话说得也不够意思、不近人情,不过是真心话,你莫见怪。”
宋阳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因为黄花古怪,所以花海也不如众人想象中的那么平坦,谁也不知道下面的地势如何,这一来行走也会变得艰难了许多,但是还等不到宋阳等人为了后面的路程担忧,眼前就冒出个麻烦:齐尚摔下去的地方不是个普通的坑,而是一座大坑、大到众人一时间都探寻不出它的边际。
一行人以齐尚跌落之处为心,分成两队,背向横向而行,小心探索着以求能够找到边缘绕行而过,可是两队人相距数里后深坑依旧……好像是一座深沟,横亘于众人面前,它究竟有多长谁也不知道。
探索不久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大家渐渐失去耐心,照这个样子摸索下去,不等找出深沟尽头,追兵就赶上来了。
两队人重新汇合,宋阳指了指身前被花海覆盖的深沟:“探底吧!”
既然绕不过去就只好穿行了,总不能停在这里等死。
到了现在谁也不敢再大意,这么长的一道沟已经不能再唤作‘沟’了,干脆是条裂谷,具体它有多深,下面会有什么谁都说不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