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阳把谢孜濯和班大人送进了人群,意外看到了小阿斗,小娃的眸子亮晶晶的,见到宋阳眨了眨眼睛,目光好奇,仿佛觉得这家伙有点眼熟,经过身边的时候宋阳随手捏了捏他的脸蛋,小娃老大的不高兴……
安顿好一老一弱,宋阳面色有些犹豫,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瓷娃娃见状一笑:“想去就去吧,我在这等你。”说着走上前,今天早上第二次、当着无数人的面前给了他一个软软的拥抱。
宋阳也笑了,他本来还怕她会阻拦,对瓷娃娃点点头,俯身捡起一个沙民老人身旁的沉重战刀,同时对对方道:“老爷子,借你的刀用用。”
班大人代为通译,沙民老汉呵呵笑道:“拿去,我还有另外一把!”说着从腰间抽出了把匕首,对着宋阳挥了挥。
宋阳最后对着瓷娃娃、班大人点了点头,提起战刀向白音军阵跑去。
等他跑远了,班大人才问瓷娃娃:“你怎么放他去了?不担心他会被打死么?”
谢孜濯坐了下来,蜷起双腿双手抱膝,把自己缩成一团、她最喜欢的坐姿:“他曾为了燕子坪的安危冒险追查蛮人血案;为了救一个蛮人的遗腹子身受重伤;为了些不相干的沙民小娃独闯蜥巢……他这个人天性便是如此,他把白音当成了朋友,朋友要打仗他会坐视不理么?我拦也拦不住的。何况我也不想拦,他要做的事情,我都只有支持的份,不会阻挠。”
“你当心惯坏了他。”分不清是警告还是嘲笑,班大人不咸不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他这个人不会被惯坏的,其实他也不用惯,”谢孜濯忽然笑了:“早就坏得无药可救了。”
……
对宋阳一边说着‘借过’,一边挤过军阵来到自己身边,沙王略显意外,侧头看了他一眼:“真要打起来,别指望我照顾你。”
宋阳笑道:“我懂,你说反话呢。”
沙王被他气笑了,没去接他的贫嘴,随口岔开了话题:“沙民的战刀比着你们汉家的要沉重很多,用的习惯么?”
“我觉得还太轻了。”不是逞强、不是矫情,他只用得惯龙雀,放眼天下,除了龙雀再没有一把刀子会让他觉得趁手、觉得不轻。
大战在即,宋阳心中又怎会不紧张,由此他比着平时废话也就更多了些,回头看了看白音军中一盏盏高耸大旗,提醒沙王:“让兄弟们把旗子放倒吧。”
沙王瞪眼:“不行!事关兵家气势,还没开打就先自倒大旗,这仗还怎么打?”
宋阳也有自己的道理:“你看看这天气,随时会雷电交加;你再看看这地势,一马平川连棵树都没有,你的大旗待会儿再招了雷劈,这一仗就更不用打了。”
沙王不讲科学只讲迷信:“不可能,自由之族得上天眷顾,绝不会有雷亟之噩!”说完,他话锋一转:“再说沙主那边也大旗招展的,真要挨劈也不会就我们一家。”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宋阳,心里琢磨了一会儿:“你们沙民有没有统一的旗号?”
白音沙王点了点头。当年沙民各族是一片散沙,但长年混居,与犬戎恶战时统一对外。为了方便指挥、也是象征全族和睦是一个整体,各个部族在有自己旗号的同时,也统一侍奉一面大王旗。
大王旗就是沙主的旗号,不过以前的沙主只是个象征,并非真正的王,他的旗号代表的更多的是沙族各部的团结对外,而并非大王威望。
宋阳又问:“这面大王旗,你还有么?”
待沙王再次点头后,宋阳的坏主意来了,拉着白音沙王嘀嘀咕咕说了几句,后者愣了愣,旋即笑了起来,蛮话传令下去,侍立身后的一群白音壮汉立刻忙碌起来,很快,一盏尤其高大,远胜其他的大旗被竖立于阵前,上面悬挂的正是沙主的大王旗。
这个时候忽然挂起来敌人的旗帜,白音战士都面露疑惑,沙王好整以暇,举头仰望大王旗片刻,又转目望向身后的战士,气息陡涨吐气开声,响亮问道:“谁能告诉我,同样一盏大旗,如今它代表了什么?在几十年前它又象征着什么?”
不等战士出声,沙王就扬声自答:“这盏旗帜,现在代表着沙主高高在上,代表着他是主人,所有沙民都是他的奴隶……可真相并非如此,就在几十年前,同样是这盏旗帜,它象征了沙民各族如兄弟般团结、如亲人般和睦!那时每个部族都是自由之族、每个沙民都是自由之人,我们有首领,有兄长、有手足、有朋友,唯独没有主人。”
“可惜现在,这盏旗帜下什么都没有了,就只剩下了一个主人。是谁让这杆曾经象征着团结与荣誉的大王旗蒙受羞耻!”
“今天我挑起这面旗帜,是因为害怕沙主强大,所以低头服输么?错!让这杆大旗迎风飘扬,是因为我们知道它的本意!白音要用这盏王旗告诉所有沙族,白音始终把他们当作兄弟,始终不曾背叛。即便曾经远离,但我们仍在这古老的旗帜之下。如果他们有难,白音当赴死相救;如果他们需要帮助,白音当舍命以偿。我们能为他们付出一切,唯独自由不能割舍!”
“同族相残,不是体面之战。”说着,沙王提起刀,缓缓在自己脸上划出了一道口子,以示‘无颜’之意,而接下来他的声音陡然又提起了一个高度,锵锵大吼:“但自由之战,白音无愧兄弟、无愧天地,白音,无愧这面大王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