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王泽的指导,这些工匠们也意识到他的指点实际上是提高了他们的技术,更为他们日后带来滚滚财富。王泽带给他们的还有其神秘的本领,工匠们没想到执政相公竟然会连他们这些人想也想不到的技术,更加增添了王泽在他们心目中的神秘感,纷纷私下传言‘王相公不是凡人,是天上的星宿下凡,不然怎么会无所不能,无所不通,连老师傅们都不懂的手艺,他都知道……’
“……女院长一千九百九十步,宽一千五百步,根据相公主张,建有双层教业楼八座,绣楼十座,开有荷池、小榭、兰亭……”一名老工匠喋喋不休地解说着。
王泽神色怡静地听完老工匠的唠叨,淡然笑道:“院后池塘边的那座小楼是居士的住所,不知居士以为如何?”
今日风和日丽、气候凉爽,王泽邀请李清照及聘请来的几位名士观看书院进度。
一座座红砖筑成的小楼基座,外面还没有种植花木,看着王泽绘制图纸听工匠介绍,李清照感到女院虽然没有书院规模宏大,但在江南巧匠的手下,构造的别样精致、幽静典雅,尤其处处体味出女儿家的幽雅细腻心思。李清照能感觉出来王泽对女院的期望,与对她的重托。
“谢相公美意,妾身无功受禄,如此奢华的住所,实是不能入住。”
“唉——”王泽笑道:“居士乃当世女中大贤,理应受之,和靖处士、延平先生以为如何?”
和靖处士尹焞、字彦明乃是程颐门下,乃是当世大儒。早年应举策论上有‘诛元祐诸臣议’,尹焞参加贡举时对此大为气愤,对考官言:“噫,尚可以干禄乎哉。”不提一字而出。对其恩师程颐表示终生不赴进士科,程颐故后,他非吊丧问疾不出户,为天下士大夫所敬仰。
延平先生李侗、字愿中,其精通河洛之术,讲究静坐。政和七年退居山林,结茅舍于水竹之间,谢绝一切应酬来往,专心研究理学。得王泽邀请书函,几经犹豫后,才决定出山应聘。
二人对王泽言论颇不以为然,在他们眼里,女院不过是教授女子们女红、诗赋的地方,奢华些无伤雅道。何况李清照亦是当世才女、名门之后,王泽诗才著称于世,兮兮相映亦属平常,如此礼待不为过。
尹焞道:“德涵美意,居士受之何妨,但须使女院妇德成为天下女子的楷模便是。”
李清照对尹焞报以一笑,而王泽却不以为然,他开办女校的目的在于使女子广泛地受到教育,用他经过隐讳的思想转变女子观念,这对于整个社会思想的转变是至关重要的一步,他可不想从这里出来的女子都成为礼教束缚下的附属品。
“可惜,书院的先生们住所可就简陋得多了,还望二位莫要见怪。”王泽笑眯眯地道。
“哈哈……”李侗捻须笑道:“一钵食、一瓢饮足矣,何须做那世上厌景。”
“先生果有颜子风范!”李清照一双妙目洒在李侗的道袍之上,含笑道:“君子但修心,华宅陋巷何异!”
四人正在说话,李墨涵手持塘报匆匆走来,对王泽与李清照等人作揖后,呈上塘报,道:“恩师,行在紧急塘报。”
王泽接了过来,见李清照三人正要回避,道:“三位莫要离开,此或是小事。”打开略略一看,脸色却遽然变色。
李清照、尹焞、李侗三人看王泽脸色不对,知道朝中必有大事,碍于身份不便想问。
王泽将塘报递给尹焞,道:“处士且看。”
尹焞摇首不接,推辞道:“此朝廷机密,非我等闲散布衣可看。”
“处士此言差矣,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处士身为士人大儒,议政理所当然。”
“好一个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老夫见识短了。”尹焞被王泽的气度渲染,不由地接过塘报,打开细看后又递于李侗。
王泽叹道:“朝廷军制改革尚未正式颁行,张大人重病不起,实是令人担忧。”
尹焞亦是深有感触地道:“当前边地纷乱,张相公年近七旬,主持枢密院,却是勉为其难。”
李侗看也没看将塘报递回给李墨涵,摇头道:“政事非我所长!”说罢向王泽拱了拱手,飘然而去。
王泽并没有挽留,对于此等自持风骨的理学家,断不可拂了他的意愿。
尹焞望着李侗的背影,长长一叹道:“愿中高才、不予国事,可惜、可惜!”
王泽淡淡地道:“人各有志,我虽欲为朝廷揽才,却不能夺人志向,只愿各位大贤能为朝廷培养栋梁。”
“相公高义!”李清照对王泽的全人之心实是赞叹。
王泽赫然道:“居士过誉、居士过誉。”
这番变故弄的王泽有些心烦意乱,原本他在杭州实际掌握海外贸易、括土南海,而秦桧等人在行在协助朱影进行军制改革,却没想到张叔夜重病,看塘报上的口气张叔夜病情似乎很重,若有意外,朝廷局势很有可能会被打破。虽然有极大的可能会有利于自己,但谁又能知道会不会有意外之事,王泽并不能完全相信秦桧、范宗尹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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