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捷、骁骑两支侍卫大军内定的各军指挥使、镇统制使、营指挥使、队将已经全部赴行在。”吴璘语气中透露出淡淡的艳羡,若以他的资历,虽说不能够得上军指挥使,担任镇统制使或是知杂使副还是够得上资格的,说不定升迁军副都指挥使也不无可能。
“太尉,下将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吴璘见曲端脸色毫无触动,禁不住要不惜一切道出自己心思。
曲端何尝没有听出吴璘的言外之意,清楚吴璘对这次机会的渴求,更明白吴璘要说什么。五年内未经轮训的军将都要被强制性削职为民,他固然不可能抵触朝廷五年,但吴璘的前途定然受到影响,可以说吴璘不是不想,而是不敢聚众强迫上官。
“说——”
吴璘吸了口气,急促地道:“下将以为太尉拒朝廷有三不妥。”
“三不妥,说来听听。”
“恕下将放肆。”吴璘道:“其一,连年战事,军制混乱,朝廷供养不足,改制乃必然。各路节臣、守帅纷纷奉行朝廷旨意,正是为新军制顺应多数军将心意。其二,朝廷新军制势在必行,无讲武堂、武德院出身军将无法升迁,各地军将纷纷前往行在。太尉此举误了陕西军将前程,下面流言纷起,军心不稳,极易生出对太尉不利之事。其三,太尉身为朝廷大将,公然抵触朝廷旨意,使宣抚司不能节制都统制司,此非大将善终之道。”看着曲端沉默不语,吴璘又道:“新军制乃王相公首倡,以王相公在朝廷、军中威望,太尉以为王相公能够坐视陕西抵触新军制?”
这句话相当有杀伤力,曲端经不住吸了口凉气,吴璘说的不错,王泽不仅对他有知遇之恩,更重要的是,王泽是文臣中不多的几位在他看来算是懂兵的大臣,他隐隐感到,如果王泽在朝廷振臂一呼,陕西军将必然顺应如流,就是吴璘或许也会背叛自己。
曲端有些丧气,但心中又不太情愿,沉思半响,才寂落地道:“唐卿,容我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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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叔夜的病情倒底如何?”朱影看也不看站在亭外的内侍张去为,坐在软椅上品茶。
张去为站在亭外,眼角余光瞟了瞟李素荷,小心翼翼地道:“回太后,奴臣奉懿旨探病,见张相公虽有好转,但气脉虚弱,不能下床,托臣回禀太后,请罢枢密使差使,以免误了朝廷大事。”
“病的这么重——”朱影放下茶杯,愕然道:“你都看在眼中,确是不能视事?”
张去为一惊,立即从朱影的探问中品味出那股隐隐的防范之心,并且马上顺着朱影的心思道:“奴臣看的千真万确,张相公病情确实不轻,每每答话都是是非不清。”
朱影稍稍思量,才点了点头,暗自揣摩王泽几天前上来的密奏,言张叔夜或许老病不堪,但时值军制的实施阶段,禁军裁减势在必行,张叔夜有借病避事之嫌。尽管王泽说的较为委婉,但她心中也明白了几分,这才派张去为几次前往探视。经过几次的情形,她似乎相信张叔夜真是病的不轻,但王泽的判断又不能不使她完全相信张叔真的病了。
“后日再去代官家探视,吩咐太医同往。”
张去为不禁暗暗叫苦,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名为探病实为窥探,以张叔夜的老道自然能悟出其中道理,见面不免尴尬,想想张伯奋送自己出来时的表情,真让他为难。
眼看孙傅与秦桧二人在李有的指引下到了亭边,朱影道:“你去吧——”
张去为叩首而起,又向孙傅、秦桧二人行礼后退下。
“参见太后。”孙傅、秦桧二人入亭双双向朱影行礼。
朱影浅浅笑道:“二位卿家平身,这里不是外朝无须太多礼节,赐坐上茶。”
“谢太后——”二人并没有在摆上的圆凳上做下,而是站在朱影身前不远处。
“太后,各路禁军一千一百五十名将校及各军举荐阶级全部到齐行在。”孙傅例行公事地禀报。
“嗯——”朱影神情怡然地说道:“陕西六路还是只有永兴军路、熙河路派员赴行在吗?”
孙傅神情肃然,闭口不答,这是秦桧会同枢密院办理差遣,只得道:“陕西都统制司……”
朱影不待秦桧说便打断他的话道:“如今西侍军都指挥司已然设立,暂由陕西宣抚司兼护,哪里还有什么都统制司。”
不满之意,溢于言表。
秦桧忙道:“是、是——西侍军副都指挥使知杂事曲端仍然上表宣称,金人盘踞河东、西李陈兵横山,吐蕃诸部时顺时叛,西侍军诸边禁军多番将、酋帅,暂不宜改编。”
“孙大人如何看待陕西之事?”
孙傅当即决然道:“朝廷廷议实施政务,岂能容大将作梗而迁就。”
在是非上,孙傅还是较为坚决,他不能容许地方守帅专横跋扈。由于牵连唐重、王庶二人,他提出大将作梗,在于掩饰唐重、王庶二人无力节制曲端的软弱,将是非推到曲端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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