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武堂祭酒?”封元没有跟上王泽的思维,薛立却暗自吸了口气,暗度王泽真是器重封元,讲武堂乃是培养下禁军级军将之所,祭酒职位品级不高,却影响甚广,一任祭酒出来,当为军都指挥使的不二人选。
封元慢了一拍,这才领会王泽深意,有王泽的力荐,赴军前操训归来,讲武堂祭酒可谓十拿九稳,其中好处,令他不禁大喜,忙躬身作揖道:“弟子有负恩师众望。”
王泽淡淡地笑道:“有能耐自会显露头脚,子初大将之才,为师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封元细细品味,虽然心中暗自喜悦,但他还是硬生生忍住,面色肃然地点了点头。
“哦——”王泽仿佛是想起了什么,转脸看着薛立,半笑道:“对了,子正此番述职,真不知吏部作何差遣。”
薛立见王泽与他打哑谜,也不敢说破,只是道:“弟子实是不知。”
王泽道:“自重新回朝后,许崧老做事谨慎啊!”
薛立一怔,暗道自己难道想错了,王泽真不知吏部派遣差使。随即又暗骂自己多心,如果王泽连这样的事也与自己的弟子玩心思,那他就不是王泽了。当下脸面赫然道:“弟子只愿为朝廷办差,不敢有非份之想。”
王泽摇头道:“为朝廷办差固然可嘉,但究其根本还是为天下生民计,切记,切记。”话虽如此,但他自己也不敢肯定的说自己努力的实现理想的过程中,有多少是真正为了天下生民,蓦然间,他感到自己的话,是那么的可笑。
李墨涵分明看到王泽脸上闪过一抹时常在决断大政时的迷茫之色。
“谢恩师教诲,弟子铭记于心。”薛立并非善与之辈,但面对王泽他还是感到那股自己不敢逾越的压力。
王泽定了定心神,勉强笑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终究是好黄白物罢了,这亦不属太过。”
此话一出,不仅薛立愣了,就是连李墨涵与封元也惊诧万分。
“请……请恩师教诲。”薛立已经是背脊出汗,声音有些不由自主地颤抖。
“江东在南海不知怎样了,风信将到,海门军应该有消息传来了吧。”王泽把薛立的事轻轻一点后,左右而言他,似乎毫不沾边际。
他们三人不知王泽所指,只是晓得为王泽在说欧阳伦,欧阳伦自知县任叙馆阁不到一年,在朝廷征召番外守臣而无人响应之时,自请为天子牧守海外新设军州,当时朝野一片哗然。有暗自惋惜、有笑其愚鲁、更有笑其沽名钓誉,在朱影的介入下,朝廷为表彰欧阳伦明大义之举,内降指挥欧阳伦进朝奉郎直宝文阁充权知海门军军州事勾当海门驻泊禁军钤辖司、提举海门转运一行事。
“说远了、说远了!”王泽正色道:“子正,为师问你,当今工商日益发展,铜钱日渐不能支,交子局限一偶,当如何解决此难题?”
李墨涵心下一动,这正是王泽这段时日内,最关心的问题,书房的灯常常点到天亮,王泽此时提起,他好像是明白了今天,王泽又要有重要的决断。
做为王泽的学生,薛立并不难回答这个问题。当下随意地道:“金本位货币体制代替铜铁,而今金实不易得,当建立起以银为主,金为辅的货币仓储,发行皇宋宝钞。”
王泽满意地笑道:“不错,这是治世之言,不过国朝金银委实有限,尚不足以支撑全国范围的币制变革。”
薛立亦是道:“恩师所言及是,不过水军与海商每年从南海、乃至大食得来金银亦不为少。”
王泽哈哈大笑道:“那又算什么,以物易物,太慢了,太慢了。”
“恩师的意思是……?”薛立诧异地问道,不过他们三人已然听出弦外之音。
“南海上三佛齐倒是产金银,这个没有前途的蛮荒小国,留着也没有太大用处。其国内的金银,金鸡钠霜,这可都是好东西啊,其地理位置,可控东西交通要道,又可威震四夷……”
王泽发现三位弟子都在惊异地望着他,不禁感到好笑,道:“怎么了,难道侍卫水军做不到吗?”
“不、不,三佛齐虽在南海号称强国,但对于我朝廷侍卫水军而言,灭之又有何难。”薛立陪衬着笑了,他渐渐明白王泽意图。
“其实,上等的银矿产都在东海上的扶桑小国,若能为我所用,皇宋的宝钞必可通行。”
在王泽热切的目光中,薛立眸子中散发的光芒亦是越发热切。
第七章
海门军设立于神佑七年,位于三佛齐东部的沿海,可以说是上官云率海船舟师,半抢半买从三佛齐王国手中拿下来的,当时的情形是连骗带诈,三佛齐国王醒悟的时候为时已晚,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平心而论,上官云对于海门军还是颇为重视的,在夺取这块富饶的沿海土地后,立即征发当地土人修筑高大的城池和海港,经过几年的发展,正式成立海门军,设立海外官衙。
由于朝廷官员视海门赴任比流放岭南更为凶险,极少有人赴任,内地百姓亦是视万里海疆为凶途,只要有温饱,谁也不愿背井离乡,只有破落户与沿海的居民,才会为那千亩永业田和耕牛、农具及低息租买渔船,挺而走险赴海外、汇聚到几个海外军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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