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之兄说的是啊!只是不知有何良策化解……”兹事体大,王泽不能不低下头向秦桧问策。
李纲用他那饶有意味地的目光,扫过王泽溢出一抹焦虑的面庞,嘴角挂上一味令人琢磨不定的笑意。
秦桧正色道:“德涵著书,岂能又与我问策?”
王泽脸色赫然,秦桧这句或许是平常反问的话,却更加勾起他深深地愧疚,姑且不说自己没有仔细研究,注意把握,无论怎么说这场危机都是他所犯下的失误。
秦桧似乎不愿王泽再过于难堪,话音一转,朗声道:“参德涵大作,之所以讲经济危机是通货膨胀之后往往随即而来的就是经济大面积的崩溃,商贾们或有眼光囤积居奇,贪图一时之利,或精明非常,购入专利大量生产牟利,但并不表明他们所有人都有跟随市场发展的能力,换句话说就是他们中相当一部分人,不可能从市场上赢得他们所期望的长久利益,反而会输的很惨。”
“会之兄之意……”王泽愕然望着秦桧那端正的脸面,忽然间有点明白秦桧想说什么,他不由地产生自愧弗如的感觉,更有隐隐的危机感,这种感觉以前面对蔡京时也曾有过,今天秦桧寥寥数语,可见秦桧对邦国经济用心之深,对关于经济学通俗读本的研究已经到了一定的境界。他不能不对秦桧刮目相看的同时,慎重考虑他的话,当下谨慎地道:“利用太仓金银储备进行调控,增加金银的储备数量,同时逐步减少宝钞发行面值,保持宝钞和金银之间的兑现,把被动经济危机转化成由朝廷控制的主动性经济危机,通过朝廷控制的市场,利用增减部分商品或是由常平抛售的方式淘汰一批工场、商家……”
“好毒的秦会之啊!”李纲眯着眼睛捻须斜看秦桧,暗自在心中骂了一句。
第七章
秦桧哪里知道李纲在想什么,他见王泽对他未尽之意瞬间的体察感悟并不以为意,他能够体味东西这些很大程度是联系王泽的著作,王泽要是无法领悟那才是怪事。当下笑眯眯地道:“虽然仅仅是苗头,但要是化解被动为主动,没有良才的确不行啊!”
王泽对秦桧的提醒深以为然,整个社会的经济已经出现畸形发展的苗头,虽然还没有到一发不可收拾的程度,但毕竟是十余年的积垢,要想矫正过来的确是不容易。没有可以依赖的物资资本和优秀的经济人才,恐怕会越搞越糟,导致更大的被动性危机出现。
仅就目前而言,以金银等硬通货币和常平粮仓的存放,对于平息危机还是有相当的把握的,毕竟国家几年来没有大的战事,伐夏之战不仅没有拖垮财政,反而因事前的策略得当,自灵夏归附后没有发生党项人大的暴动。更何况党项的大族都受到朝廷的绝对优待,如息玉卓、来罗明珠、骨力讹三等投诚的大将都被封为节度使或是上将军,没有逃掉而被俘或是被迫投降的人也都受到温和的对待,给了他们平等的待遇和保证他们的财产安全,想入仕的根据才能委以地方官职,不愿为官的只要不勾结李仁孝即悉听尊便。为了稳定党项人,朝廷用非常强硬的手段压制了萧合达,西侍军几乎和萧合达的契丹部队发生异常惨烈的战斗,最终还是王长龄和曾言出面维持了微妙的局面,借道乞颜和乃蛮令萧合达率愿意戏曲的契丹人带着财产西去投奔耶律大石。
李仁孝退到沙州舔起伤口,虽时有小股马队骚扰凉州地界,但不可能对边地形成巨大的军事负担,和吐蕃、乞颜、克烈各部也算不错,金国也正是积蓄力量阶段,没有对宋展开大规模军事行动。所以朝廷在多年外部相对稳定,内部风调雨顺的良好发展期中,还没有走到被迫大量发行纸币解决财政困难的地步,宝钞虽然受商品刺激还是发行了比正常状态下高出许多的份额,但还没有太离谱,毕竟没有超出金银控制的范围。物质的保障仅仅是解决问题的前提,要充分利用物质,合理地把问题扭转才是关键,就目前而言,朝廷上下在王泽理想中的金融运作人才太少了,有相当社会经验的就更少了。
但王泽心目中还是有比较可靠的人选的,他试探着问道:“以会之兄之见,是否专门成立职事衙门?”
秦桧与李刚二人神色都是一动,王泽向来是属意精简各级衙门,提高办事效率,怎地这会又忽然要增设衙门,其中寓意他二人在顿挫之后已然明了,这是在征求他们二人关于人事方面的意见,对于人事王泽是相当谨慎的。
李纲对于应对这场危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并不认为自己有能力参与其中,索性闭上嘴让秦桧卖弄风头。
秦桧当然不接王泽的招,他自顾说自己的那一套,道:“提举支卖司王直,知台州、提举台州市舶司殷修平,同机宜文字秦闵行,司农少卿徐中、凤凰山书院教习吴谦都是当今经世人才中的翘楚,他们定然能够秉承德涵之法,化解这场危局。”
王泽看着秦桧的目光有点复杂,他实在搞不清秦桧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的本意就是在于选用人员上定然涉及自己的弟子,为了避嫌才隐晦地让秦桧代替他举荐朝廷中几位人才,却不想秦桧一口气说出的五个人全部是他的弟子,令他有些哭笑不得,这要是全用了他们几人,那朝野上下还不得掀起一场大的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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