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川一咬牙,从日本宪兵的头顶正中的部位拔出短剑。他的脸色发白嘴唇发青,他的心脏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跳动。他的咽喉里就像是在冒火似的,舌头贴在上颚间仿佛被粘住了。他并不是第一次杀人,作为特工人员他已见过太多的死亡。然而今天他却紧张了、惶恐了、他害怕了。他知道眼前的状况是无法掩饰的了,他唯有暗暗的祈祷上帝不要让噩运提前降临。直到今天他才第一次,将个人的命运和国家与民族的命运紧紧地联接在一起。一种崇高的责任感与承担历史的沧桑感,使他更感到惶恐与紧张。他怕的是整个行动计划毁于一旦,他怕的是由此产生的严重后果。他可不想为一个早就该死的什么狗屁大佐,弄丢了自己与战友的脑袋。
天棚入口处所发生的一切,冯镇海看得清清楚楚。他知道整个行动彻底暴露了,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尽快脱身!他扔下了狙击步枪,狸猫似的从天棚里跳了下来。
丁川见他下来了,觉得很奇怪。忙问道;“你怎么下来了?”
冯镇海哭笑不得地说;“再不下来,咱们就永远也下不来了!”
丁川仍然有点不甘心。嘀咕道;“不杀他了?”
“妈的,现在该人家杀咱们了!”
“那咱赶紧跑吧?”
“格老子的,不跑还等死呀?”
“还未发信号呢?”丁川有点担心。
“你他妈的是不是缺心眼呀?枪一响什么信号都有了。快跑——!”
或许是那个已到楼下的日本军曹,无意间听到了楼上传出椅子及人体倒地时发出的声响。抑或是那个日本军曹出自于一个军人的警觉与敏感。他突然站住了,惊愕的目光顺声音传来的方向,渐渐移到通往二楼的楼梯上。
他有点拿不定主意,他问道;“这是什么声音?”
有个日本宪兵不在意地说道;“好像是人从椅子上掉下来的动静。”
另一个宪兵还加了一句;“好像是枪支摔到地上的声音。”
那个军曹的目光愈发显得局促不安,他那狐疑不决的眼神中突然掠过一丝惊骇与慌乱。他大吼了一声;“跟我来——!”
此时冯镇海和丁川刚跑到楼梯口。便和冲上来的日本宪兵迎面相撞,彼此之间的距离竟然还不足七米。那个日本军曹稍一愣,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相遇,更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丁川、冯镇海手中的MP-38式冲锋枪已率先打响了。顿时炸药的爆裂声震撼了这狭小的走廊,密集的弹雨在那十几位日本宪兵的躯体上飞窜着。冲在最前面的军曹被密集的弹头撕裂了胸膛,打断了锁骨和颈椎。跟随他左右的两名宪兵,被突如其来的弹雨打得凌空飞了起来,重重的撞击在墙壁上。那个执冲锋枪的宪兵地面部就像被砸烂的石榴,激起的鲜血四处飞溅。后面的那几位宪兵还未弄清是怎么回事,便被密集的弹雨打翻在地,眨眼之间便成了一堆支离破碎的血肉。
国民第二高等学校的门前沸腾了,震耳欲聋的锣鼓声、鞭炮的炸裂声、“咚咚”的礼炮声不绝于耳。人们挥舞着日本膏药旗与花环,管乐队鼓起腮帮子演奏着日本《关东军军歌》。旋即,一队威风凛凛的摩托车从永安桥方向疾驰而来。
突然间所有的鼓乐声、鞭炮声、礼炮声、欢呼声戛然而止。人们惊愕的目光,投向近在咫尺的女子高等学校宿舍楼的门前。连珠般爆响的冲锋枪射击声、撕心裂肺的呐喊声、尖利刺耳的联络哨子声、疯狂奔跑的人影、淋漓飞溅的鲜血、呼啸横行的弹丸--------。
此时车队刚刚越过国民女子高等学校的大门。骤然爆裂的冲锋枪射击声,并未使车队降低车速却突然加速冲了过去。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警卫人员,忙转过身喊道;“趴在车的地板上!”随即他将河岛大佐压在自己身体下面。
更让人感到诧异的是。所有摩托车上的宪兵{驾驶员除外}及地面上的日本军警人员纷纷举起各种武器,向站在车队前方及靠近车队的人和车辆疯狂地开枪扫射,并迅速向车队靠拢。
周小双大声说道;“处长,咱们劫车吧!”
处长深深叹了口气;“掩护他们二人撤出战斗,要快——!”
说话间,处长和周小双已用MP-38式冲锋枪将冲上来的日本宪兵打倒了一片。安鹏举靠在一棵大树下抡动两把德国造二十响驳壳枪,不慌不忙地把冲在前边的日本宪兵打掉。叶成林专门向日军投掷手雷和烟雾弹,并不时用冲锋枪将日军机枪手干掉。
混乱中一辆日本军用大卡车冲开烟雾和路障的阻隔,风驰电掣一般在女子宿舍楼前停住了。藏身在车厢内的孙常发边用机枪向鬼子拼命射击,边大声呼喊着;“快上车!快上车!”
野狼突击队的成员采取交叉掩护横向策应的战术,借助手雷和烟雾弹爆炸的烟雾,迅速向汽车靠拢。
冯镇海和丁川早已冲到院子里,丁川有点担心。他嘀咕道;“妈的,这能跑过子弹吗?”
冯镇海乐了。“我只想跑到你前面去。”说罢。他大喊一声;“龟儿子的,快跑!”
他俩蹭的一下蹿了出去,眨眼之间便上了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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