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天华仓促之间。一脚踏死刹车踏板,拉回手刹车装置。猛然受到制动的车身发出尖锐刺耳的啸叫,像是在用全身的重量来抗衡强迫性的制动。轮胎在路面上因剧烈磨擦冒着白烟。被制轮揳钳制住的车体,顿时轻了起来。惯性将车子甩向左边,又猛然旋转起来。范天华就觉得眼前一黑,旋即整个车体突然横向翻滚起来。他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觉得自己的裆部,似乎被一股尖利的锯齿重重地切了进去。剧烈的疼痛使他杀猪一般嚎叫起来。
当车轮再次着地时,范天华的头脑迅即清醒了。他费了好大的劲,才从早已破碎的风挡玻璃处爬了出来。他这才发现车顶从头至尾被压瘪了几公分,四个轮胎都瘪了,满地都是碎玻璃。两侧车门早已变形了,根本打不开了。
那个被吓得脸色苍白的日本女人,倒是没有受伤。只是满嘴是血蜷缩在汽车里,含糊不清地哭嚎着。
范天华这才发觉自己的裆部涌起一股被撕裂的痛楚,并开始向大腿处流出一股潮湿微温的液体。他低头一看;“妈的,那个日本娘们差一点儿把我打种的傢什咬掉。”
丁川的任务是作为范天华的策应。这就是说他必须按范天华的眼色及实际情况,采取相应的配合行动,而不能去干扰他行动的自由。不错!他也发现马小羽他们进入了宪兵部队的营房,有一阵子没有出来。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范天华不在附近监视,竟然跑去偷了一辆小汽车。他要干什么呢?匆忙之间,丁川只好拦截了一辆具有俄罗斯风格的拉客马车远远跟随着他。
直到范天华驾驶的汽车在空中横向翻了两个跟头,他才意识到出事了!此时间车祸现场已被围得水泄不通,伪满洲国警察正从远处跑来。而范天华双手沾满了血,捂住裆部在原地又蹦又跳。
他知道老范的身上带有两把短枪,警察一旦靠近势必暴露身份。情急之中,他掏出一大把钞票和大洋抛向空中。趁人们哄抢钱币时的混乱,他冲到范天华的身旁。一探身将满地乱蹦的范天华拽上马车,眨眼之间便消逝在胡同深处。
当他将受伤的老范安顿在一家诊所里,再返回宪兵队营房时,马小羽早已跟随武藤信义这一行日本人悄然进入了长白山。
这就意味着和小羽断绝了联系,他已无法得到及时有效的支援和配合。而于此同时。却又将整个小分队置于一个相当危险,更是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
范天华傻眼了。他知道这是严重失职,是要被执行战场纪律的。现在的问题已不是他那从不安分的雄性器官,是不是能保住。而是他吃饭的“傢伙”能不能保住的问题了。况且若马小羽真的出了事,那么这就是一笔永远也偿还不清的良心帐!
马小羽生死未卜,以武藤信义为首的日本人去向不明,而从那达数千公里的长白山里寻人无疑是大海里捞针。特别行动小分队沉默了,他知道问题严重了——!
门开了。范天华将自己五花大绑慢慢走了进来。他嗓音梗咽:“对不起大家,是我坑了马小羽!是我害了大家——!”说到这里,他又长长叹了口气:“嗨,罢了!罢了!老洛,给我来个痛快的。二十年后,我还跟着你一齐干——!”
大家腾地一下全站了起来,惊愕的目光转向处长。冯镇海心有不甘地说:“处长!老范跟了你那么多年,出生入死他容易吗?难道你就真的不念患难与共的情份吗?”
丁秘书说道;“老范是少帅身边的人,是立有大功的人。他几次犯有大错,少帅都没舍得杀他。现在你把他执行战场纪律了,日后你又如何向少帅交代呢?”
处长无奈地说道;“可这件事的性质与后果-------,你让我怎么办呢?”
孙常发;“难道就不能以观后效吗?若是马小羽平安无事,岂不是冤杀了老范吗?”
处长叹了口气。说;“恰恰是因为他功高,所以他胆子也大。他才敢无视党纪国法,才铸成今日之大错!他不懂得,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想懂得,纪律是我们的事业生死存亡的关键!”
处长话音刚落。就见小分队的全体成员包括丁秘书都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叶成林流着泪说;“处长,我们不能没有老范哪!请你高抬贵手吧,给范家留一线香烟,给咱们大家留一点念性!”
范天华跪下了:“谢谢大家了!大家能为我求情,我老范就知足了。祸是我闯的,我必须承担责任!”他又对处长说:“老洛,我不怨你,你也是责任所在。我只求你给我老娘捎个话,并替我照顾老娘。我在九泉之下也就感恩不尽了——!”
说到这里,他已是泪流满面了。
处长给老范端来一碗酒,无奈地说;“老范,你能意识到错误的严重性就好。但马小羽若真的出了事,你应当知道该怎么做!你先不要参加这次行动了,会有交通员送你去齐齐哈尔情报站的。你先把伤养好,并认真反省自己的错误。”
“那我以后呢?”他有点担心。“你不会把我扔在东北吧?”
“怎么会呢!我们这边的事一完,就会去找你的。”
范天华咧了咧嘴,无奈地一仰头将这碗酒喝了进去。大声说道;“那我先去打前站了——!”说罢他大踏步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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