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时,伍保非常善意地看着牛子,当水往下倒的时候,他张大口满接进了喉咙里。而后他又对牛子眨了两下眼皮,那意思是没什么,你就大胆地行事吧。据在场的大伯后来说,那会儿他听见了伍保的说话,伍保说,非常谢谢你爷俩出来救我,你爷俩有这颗心不错了。至于救不了我,那不是你们能做到的,在你们没有硬火的情况下,要硬性地救我,不但不能起到救我的作用,反而会把你爷俩搭进去。只希望你们记住,日后你们有报仇的机会的,一旦有了报仇的机会,就不要忘了给我报个仇!大伯那个时候还回答了他,伍保,你放心,我会给你报血海深仇。
牛子灌了几瓢水后,嚎叫一声,就疯了一样扔掉瓢,连滚带爬地往一块水田中间骚跑。把个张胖炎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大笑,笑得眼泪直流,笑得五脏六腑要蹦出来。笑毕,张胖炎说:“亏他还当过兵。”
大伯说:“老老爷,他当的是勤务兵。没有动过枪,没有见过红,哨兵也不是他杀的,他还没有杀过人。”
“瞎子,你懂个什么?乱岔嘴?滚到一边去!”
张胖炎又回过头对马三良说:“快点灌,可以送他上路了!”
马三良操起瓢,大瓢大瓢地灌着,眼看伍保白眼直翻,嗓子里像落进石子一样咔得直响。接着全身发硬,发弹,一阵子痉孪后,就软下来。马三良说:“张老爷,他已经死了。”
张胖炎说:“是吗?这么快?”
马三良说:“是的,就这么快。大爷。”
“把他的头割下来,为了保险起见。妈的过去杀人,先以为死了,走后他又活了,多惹一些麻烦。我们要吸取教训,杀人要割头,只要是头割下来了,他再怎么命大也活不转来。”
“是的老爷。”马三良就操刀将伍保的头往下剁,一连剁了五六刀,才将伍保的头剁下来。
张胖炎手一挥,一行人就回去了。
牛子这时才走出水田,来到水井边问:“他们都走了吗?”
大伯说:“都走了。”
“伍保也走了?”
“他死了。”
“他是永远走了。”牛子说,抓住大伯的手,“我们也走吧!今后再也不要管这种闲事了。”
后来才知道,张胖炎用这种方法杀死了好几个人,有的是他抓住的与他作对的土匪,有的是游击队,有是的红胡子,杀他管的人,伍保是第一人。
大伯说:“要找机会,给伍保报仇。他死得太惨了。”
牛子说:“你光瞎着眼睛说瞎话。要是能给他报仇,我还不先给你妈报仇了?”
大伯说:“给伍保报仇是什么难事?又不是杀张胖炎,是杀马三良,伍保是给马三良害死的。”
“杀马三良?他现在也是汉奸了,手中有家伙,怎么能杀得了他?”
“他胖炎才不会把他马三良当回事,个把靠告小黑状的长工爬到了家丁位置的小人,张胖炎还不把他当条狗看!”
大伯分析确实有道理。马三良在张氏家族中的地位并没有改变多少,相反他还担负起了给张胖炎倒马桶的活儿。每天,村里人看见他提着臭烘烘的马桶往茅屎坑里跑,然后又到水边去涮洗马桶,常常弄得一身骚气,不得不强忍着。村里人私下说,这是报应。大伯则说,这算什么报应?报应还在后头,后头好戏连台!
第三章 人鬼之间(十一)(下)
大伯决心除掉马三良,给伍保报血海深仇,为村人除害。
爷爷牛子说,我也想给伍保报仇啊!看他当时被害死的惨样子,我就打心里都是恨。但哪儿有机会哟!
大伯说,机会早就成熟了。
牛子问,什么机会?
大伯说,那看你愿意不愿意干?
当然要干!我也是当兵的人,行伍出身,杀个把人还是下得下手的。
大伯神秘地说,就是他一大清早倒马桶的机会。
牛子说倒马桶有什么机会?就那么几分钟时间?
大伯说,他倒完马桶后就要洗马桶,他总是在水塘边的东南角的那块石板上站着洗。我昨天晚上去探了那块石板,如果把下面掏八成空,他再往上面一站,连人带石板一起就会翻进水塘里。
牛子说我以为是什么高招?他会玩水,水性比我还好!掉进水塘里又有什么呢?大不了弄他一身水。
大伯说,我还没有说完呢。大伯说,如果在水塘里埋上一些皂角树的刺,并且是带蛇毒的刺,他不就完蛋了?
牛子倒吸一口凉气说,瞎儿,做不得的,做不得的。
爹害怕了是不是?
那是伤天害理的事,暗刀子杀人,我不干这种下贱事。要就光明正大,就像我当年杀哨兵一样。
哈哈,爹果然是杀害哨兵的凶手,还假借神人杀的。
不提那不提那。反正我不干下暗毒手的事。
那马三良他告阴状害死伍保不是下暗毒手?我们不过是一报还一报吧。再说我们是给伍保报仇,不是有意地伤天害理去害人。
牛子想了想说,如此说来,瞎儿,这事我们做得?
大伯说百分之百做得。
牛子担心说可是要是湾子里的人先掉下去了那不是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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