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放下蛇，快滚！”
牛子将蛇放进篓子里，递给马三良。然后小心地转身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就觉得力不从心。回头看看张胖炎，又看马三良，眼里充满了仇恨。张胖炎还从来没有看见牛子的眼睛有这么仇恨的光，愣了一会，觉得不对劲，就要举枪，却吓得手不听使唤了。“你、你想干什么的？”张胖炎也结巴起来。马三良也把枪摘下来，想用枪口对准牛子，却手一抖，滑在地上了。就在张胖炎已经回过神来，正准备下牛子的手时，却见牛子已转过身，拨腿就跑，但没跑几步，就在大喊一声“瞎儿，我怕管不了你了我的瞎儿呀”的同时一头栽在地上。
张胖炎一下子站起来，惊魂未定：“马三良，看看，是怎么回回回事？”
马三良走到牛子的身边，用电光照着牛子，只见牛子的脸色乌青，肿胀，口里还在翻着白沫，手脚在弹动，眼睛瞪得溜圆。
马三良说：“老爷，是蛇毒发作了。”
张胖炎咬牙切齿说：“这个狗杂种，果然没有安好心，想用毒蛇来咬我，置我于死地。哼，你是个什么东西？这点小把戏还想跟老子斗？他死了没有？”
“死了死了，没有气了。”马三良伸出手指放在牛子的鼻孔上。
“你回来……慢，你把他拖远些，拖到别处去，拖到水塘的那边去，不要让我明天起早床看见了晦气。”张胖炎摆摆手说。
马三良把牛子拖到水塘边的东南角附近，吐了口涎水。自言自语说：“命里就该这样，捉蛇的人就该死在蛇的身上。不算过份，报应！”说完，就到水塘边洗手。
马三良走到那块石板上蹲下身洗手，手刚伸进水里，便“哎哎哎”起来，想努力往后退，退出那块已经往水里翻的石头，但来不及了，人掉进水里，溅起水花……爬上岸来，两脚上扎满了皂夹树刺，血往外流，毒往心里钻，不断地往外拨刺，不断地喊着救命。可是，满湾子里的人都站在门口看着，冷笑着，没有一个人动一下。月光很明朗，人们看见那个可恨的身体在不断地翻滚，翻滚了半个晚上，直到翻不动为止。
张胖炎也莫明其妙地张大嘴看着，看了好久才对身边的吴睡莲说，这皂夹树刺还有这么大的毒吗？
吴睡莲冷笑说这还不是一报还一报？吴睡莲心里一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她不说明白罢了。
大伯呢？大伯有点后悔让他爹做了这桩没有做全美的事，但按他的设计应该是全美的，可是，天要灭他爹，谁也挡不住。
大伯守着牛子的身体哭干了眼泪。又唱起了歌：
操他娘，操他娘
一条毒蛇寸把长
送我爹见了阎王
……
操他娘……
第四章 长枪（一）
一
屠州山上从此接纳了两个特殊的队员，一个是瞎子就是我的大伯，一个是四儿就是张安寿的女儿。周小山就是欢迎老百姓加入他的队伍，他有的是枪，差的是人。他有的是长枪，差的是大人。
开始他是不愿意接受这两个小孩子做队员的，他虽然懂得抗日不分男女老少道理，可是老少毕竟不方便，有时会妨碍队伍的行动。更何况一个是瞎子，一个是小姑娘，麻烦还多些。
长辫子马来顺说周司令，这两个人可不是一般的人，我敢保证，他们两个要是加入了我们的队伍，是真正壮大了我们的力量。
周小山说那就听你的了，收下他俩吧！
周小山要亲自给两个小队员发枪。马来顺肩上扛着两只长枪，站在一旁。周小山看看四儿，像是在用眼睛比划她的身高，看了一会说：“四儿，这杆长枪就发给你了。”
四儿接过长枪，跟自己比了比，比自己还要高半个头呢。
周小山说：“枪是比你长，可是你还要长，枪却不会长了，除非将来给你发大炮。”
四儿说谢谢周司令，我喜欢长枪，这样我就会叫自己快快地长得比枪还长还高!
周小山说四儿的嘴真伶利！我很喜欢你！
四儿说谢谢周司令！我要好好地抗日，杀鬼子，打汉奸！
周小山再看看瞎儿：“你呢，瞎子，发支什么枪你用？你又看不见，又不能瞄准，真是我的负担。我看，你就在山上吃喝拉撒吧，我有吃的你就有吃的，我没有吃的你也别想。与我共存亡。好不好？”
大伯说：“我过去打过猎，能打枪！”
周小山说打猎跟打仗不一样，猎物见了人要跑，鬼子见了你要打死你。这是两码事。你还是不用枪吧！这支枪，还是给你存着，算你的枪，但不能给你用！
大伯说：“至少要给我一把匕首吧？”
长辫子马来顺说：“好，就给你一把匕首。”马来顺从腿肚子的绷带上抽出一把雪亮放着青光的匕首，“这是老子的传家之宝呢！仗打完了，你还是要还给老子的。”
大伯说谢谢。
四儿说你要说谢谢马大爷。
大伯说谢谢马大爷。
马来顺说：“叫丁爷。”
“是，谢谢丁爷！”
周小山说：“你们两个，既然投奔本司令，有与日本人干到底的决心，本司令非常高兴，但有一条要给你们两个讲清楚，本司令的部队不涉及报你们私仇的行动，听说你们两个都有私仇，主要宗旨是以民众生存为己任，为大众的之仇恨而战斗。你们听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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