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哥好样的！半天儿挥出一拳，仿佛打了一场胜仗。这时，树下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他看过去，见第一只红跳子从火堆里站起来，拜托铁网，冲向离它最近的人，瞬间就叼住了那人的脖子。
拿着“防暴叉”的村民一拥而上，用叉齿抵住红跳子腰部，呼喊着把它推向远处。
红跳子丢下那人，一边与村民角力，一边挥动胳膊发动攻击。眨眼间又有两个村民被它的巨力敲开脑袋瓜。
后面几个村民见此情形丢下武器，偷偷逃离。这一下引起多米诺骨牌效应，更多的人丢盔弃甲朝大野地里乱窜。
二婶子捡起一把钢叉加入战斗，同时大骂：“你们这帮王八操的犊子，都给我回来！”
杂乱的声音中，不知谁回了一句：“这他么都不是僵尸，是妖精！那外边儿来的人说对了！快尥吧！”
这一声之后，连正在战斗的人都松手了。红跳子身边只剩下算二婶在内的三个人。红跳子霎时顶住力量，伸手抓住一个村民的脖子，薅到面前，张嘴扯开他的脖子。
二婶拿着叉子后退，左右顾盼还有多少有战斗力的人，可是视野范围内，只有一堆女人和孩子聚在一块大石头旁不停哭嚎。
半天儿见大势已去，决定逃跑，可启动的刹那，他忽又朝二婶的方向奔去。
他边便跑边骂：张半天儿你他么就是个贱皮子！
二婶注意到他，再次喊道：“别他么都跑了，把那外边儿的人给我捆来！”
半天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急刹车停步。脚下打滑，又摔进雪堆里。
等他再次从雪里爬出来，几个原本逃跑的村民朝他围过来。半天儿掏出短刀，骂道：“你们这帮没良心的！老子今天要不放倒几个，你们就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话音未落，熟悉的“呼呼”声再次响起。他本能地起跳，连着铁锭子的链子从身后飞来缠住他的一只脚。
他再次被放倒。村民们一拥而上。
半天儿彻底失去耐心，一刀捅在一个村民的大腿上，用力转动刀柄，直转得鲜血喷涌，那人惨叫着倒下。
与此同时，一把扎枪朝他戳来。他本能地躲闪，枪头刺破羽绒服，掀得鸭毛乱飞。他回手一刀，划空了。
那人再捅，他再躲，再还击，并试着站起来。可更多的人凑到跟前，用棒子抵住他的胸口把他压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拿扎枪的那个村民，见对方瞄准他的眼睛高高举起了扎枪。他想举刀，手被人踩住。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红光闪过，拿扎枪的人惨叫一声倒下。人们四下散开。半天儿趁机爬起来，解掉铁索握在手里，四下观察。
在距离他两米左右的地方，帽子折了半截的一只红跳子把拿扎枪的村民按在雪堆里，疯狂地吸血。其余的人见状又都逃了。
半天儿丢下铁索，冷笑一声，也开始跑。
茅草屋“轰”的一声坍塌，漫天火星冲进夜空。他回头观察，见多数人都跑远了，雪地里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具尸体，受伤的人缓慢地朝远离红跳子的方向爬行。二婶被红跳子咬住脖子，正一下一下缓慢地挠着红跳子的脸，边挠边有气无力地喊：“你们快跑，快跑！”
在二婶身后，已被吓傻的女人和孩子似乎早已忘了逃跑。
刚刚硬起来的决心瞬间又变得柔软，半天儿耳边响起姥爷临走前的话：“孙儿啊！姥爷寿禄到了，阎王爷正喊我呢！你丫给我记住喽，你们老张家祖上都是路见不平的好汉！就算死也不能给你们老张家丢份儿！”
半天儿冷笑，“姥爷啊姥爷！您老就在天上看着吧！我张半天儿可不是眼看着女人和孩子死自己跑路的主儿。我不能给老张家丢脸！”
说完，他快走两步捡起铁索跑向那红跳子。
红跳子丢下死去的二婶，贪婪地走向人群。半天儿一边呼喊引起它的注意，一边儿抡圆了铁索，准备飞出去。
恰在此时，他耳边金属铿锵作响，一只有力的大手钳住他的肩膀。
第22章 威天神咒
半天儿回头欲打，却见是之前救他一命的捉鬼道士。
此时道士的面纱掀着，露出一张清秀苍白的年轻面孔。他目光炯炯，盯着奔向人群的红跳子，丢下一句“定”，而后撒开半天儿，快速移动到那红跳子面前。
红跳子一怔，停在道士跟前，二者目光交汇十几秒。红跳子突然伸手抓向道士，道士同时一闪，躲开他的攻击，随手甩出一条一端系着铜铃的绳索。
伴随着一阵悦耳的铃声，绳子死死缠住红跳子的脖子。红跳子顿时像是停电似的立在原地，双手保持着向前伸的姿势。
道士松手，左手结成三清印，垫于右手下，右手竖起双指，嘴里念念有词，“三清祖师予我神方，天地万物为我所用！急急如律令！”
令声一下，红跳子开始移动，但它既没走向我，也没走向人群，而是走向远处刚刚吸完血站起来的折了帽子的红跳子。
俩煞见面就开掐，彼此抓挠撕咬。
半天儿看着，不禁乐道：“真神了！让俩鬼自己打架！”
道士脸上却没有丝毫轻松的表情，他见半天在那傻乐，走过去，道：“趁现在，带着那些人躲起来。”
“这不都解决了么？”半天儿问。
“还有一煞。”道士回答。
“还有？四个？”半天儿回忆山洞里那三具打开的棺材，想要辩解。可他马上明白过来，那折了帽子的红跳子根本不是第三只，而是被牛撞了那只。他不敢怠慢，跑向人群。
人们早都不哭了，一双双麻木的眼睛看着半天儿。半天儿道：“这道士厉害，有他在咱就赢了，现在你们赶紧跟我躲起来。”
他说两遍。几个年纪稍大的女人率先站起来，之后年轻女性和孩子也都跟着站起来。半天儿带着他们扶起附近伤得不是太严重的伤员，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村子。
他们穿过场院，钻进把头第一家的院子。他也没管是谁家，直接用铁丝打开锁，把人们全都让进屋子。
屋子很小，人们只能站着。在半天儿的张罗下，他们渐渐回过神，搬来屋里的家具，把窗户门全都堵严，点起两盏油灯。
借着微光，半天儿用酒给人们的伤口消毒，进行包扎。伤得太严重的他也没办法，只能停在炕上等死。过程中，受伤的人都不敢面对半天儿的目光，半天儿一边故意弄疼他们一边道：“你们也甭不好意思，我就是特么贱！以后丫记住别害了好人就行了。”
不知为何，半天儿说完这句话，屋子里的女人和孩子都开始抽泣。
半天儿劝几句，哭得却是更严重了。他失去耐心，骂道：“都他妈别哭了！再把红跳子招来！”
屋子霎时安静。半天儿疲倦地就地坐下，环视面前几个耷拉着脑袋的男村民，“你们谁有烟给哥们儿整一根，我都要散架子了。”
一个老汉哆哆嗦嗦地掏出烟口袋，递上烟袋。半天儿拿过来填一袋，“吧嗒吧嗒”地猛嘬几口。
烟碱顺着血液流遍全身，缓解掉一定程度的疲惫。他边抽边琢磨：这道士可是高人中的高人，如果能交个朋友，以后在道上混肯定有用得着的地方。我要是一直躲在这，那家伙肯定以为我是个贪生怕死的人，说不定杀完僵尸就走了，这辈子估计都再也见不着了。
想到这，他猛嘬几口，把烟袋还给那老汉，起身走向门口，把挡住门的木头柜靠开，回身道：“我走之后你们再把门挡上，外边儿完事我回来通知你们，见着我之前哪也别去。”
人们木讷地点头，半天儿开门回到室外。
场院里，茅草屋子燃烧殆尽，火势渐退，残余的火光下，他看见两个红跳子还在打斗，却不见道士的身影。
半天儿摸索着朝那边靠近，不多时来到附近。这会儿半截帽子的红跳子把另一只红跳子压在身下，硬生生掰断它脖子，自己滚到一旁。
半天儿停一会儿，见那红跳子没动，迈步朝前走，左脚意外地踢动一个坚硬的物体。他靠过去，见是一截僵硬的黑驴蹄子。
他正愁没东西壮胆儿，捡起来提在手里。
走了几十米，仍不见道士的身影。半天儿忍不住怀疑道士是不是被第三只红跳子干败了。他停在一堆稻草前，四处观望，低声呼喊：“小哥儿……小哥儿……”
喊几声不见回应，半天儿觉得大事不妙，转身就要往回走。这时，脚步声和人语声从茅草屋另一面传来。
他探头看，见是之前逃跑的村民正撒丫子往回跑。在他们身后，一只红跳子一踮一踮地跟着。
才来？那道士哪去了？
他原地等着，目送村民们掠过空地，跑进村子。红跳子在茅草屋前面转向，走到大梨树下边。
道士的声音从梨树上响起：“吾奉威天大法，江河日月山海星辰在吾掌中，吾使明即明，暗即暗。三十三天神在吾法之下，使东即东，使西即西，使南即南，使北即北。从吾封侯，不从吾令者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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