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车。司机是个沉稳的中年人,只是简单的问询了地点就发动汽车往青城山开去。
一路无话,当我们回到青城山之时,已是时值午夜。然而道观中依旧是灯火通明,似乎师父一直等候着我们。
走进道观,一道白影飞来,在我面前化作小白的模样。她似乎想要说什么话,但看了一眼旁边的沐玥婷却是咽了回去,只是眼神中有些担忧。
我心里一个咯噔,知道不好,但看着旁边沐玥婷的脸色。却是不敢开口问询。
直到进了大殿,里面灯火高亮,师父坐在椅子上,脸色难看。
在他身侧的桌子上。正有一张缩成一团的纸条。
心中感觉越发不好,我看着师父低声问道:“师父,这是沐家传来的消息?”
在那手机尚未普及的年代,沐家人以雪鹰为通信工具,载体便是眼前的信纸。
“下午这小龙回来说你们让我给沐家传消息,但还没开始写,就有一头雪鹰飞进了道观。这信应该是昨日或者是前日所写。”师父忧心忡忡的看着沐玥婷。
她脸色平淡,径直去取那张信纸。但我却看的到她身子颤抖不已。
“玥婷。”师父叫了一声,有些不忍,想要伸手去夺回信纸。
她却凄然一笑,说道:“早晚要面对的。不是吗?”
自从在蒙顶山上听到云屠舜的话,她心里就有了准备,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突然。按时间算起来,恐怕就是在我们刚好离开沐家的第二天就发生了这事。只能哀叹,云家人算的时间真是太巧了。
信纸从手中滑落,泪流满面,她闭着眼睛,双手颤栗。
看着眼前的一幕,我就算没有看过信纸,也能猜到上面的内容,但出乎意料的是,我心里并没有为沐家人的死亡而感到任何叹息,心中冷漠一片。只有当看着她哭泣的面容时,心里才会感到难受。
这就是血脉觉醒和吞服龙珠的代价吗?逐渐变成一个无情的怪物?
我上前伸出双手搂着她的肩,低声道:“我会杀光所有的云家人,为他们报仇!”
她不言语,只是靠在我的怀中,抽泣不已。
我心里杀气大盛,双眸中的瞳孔不知何时竟变为了竖瞳模样,额头上也浮现出一条条金色的纹路。
师父站在对面,刚好看到我的模样,竟吓了一跳,他哆嗦道:“轩娃子,你的身上……”
竖瞳逐渐隐去,重新恢复了黑白分明的眸子,我对师父摇了摇头,也知道自己身上出现的变化似乎有些不妥,干脆就借此机会向他讲述了出来。
大殿中寂静无声,小白趴在旁边静静的听着,当我讲完之后,她竟嘟囔着说道:“肯定不是龙珠的事情,我们可不是无情冷漠的种族!”
师父幽幽一叹,轻声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第四百零九章 大灾难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我陡然惊醒,这话出自《道德经》之中,在修道的几年中我早已抄写过不知多少遍,自然知晓此句的意思。
师父幽幽叹道:“天地无情,对万物一视同仁,没有情没有恨,而这也是修道之人所追求的极致目标。道家讲出世。别亲友,斩凡心,最终达到与天地合一的境界,这便是所谓的羽化登仙。”
我身子一震,想起在九老洞中所见的那个白发老者,他的身上便有着师父所说的这种气质,对于世间一切莫不关心,所有的事情在他脸上都泛不起一丝波澜,那就是所谓真仙吗?
“但是师父,我修道也就这几年的时间,怎么可能达到那样的境界。”我提出心中的疑惑。
师父轻声道:“莫慌,你先听我说完。《道德经》中这句话的下一句你还记得吧?”
我应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师父笑道:“是了,无情的不只是天地,更还有圣人与帝王。当一个人的高度达到一定的境界。那当他回首身下的黎民百姓之时,那又与刍狗何异?站在不同的高度,眼中所看到的东西自然不同。上古的帝王皆是站在这世间的最顶端,他们统御苍生万物,对他们来说,人又如何,蝼蚁又如何,不过是博弈天地的棋子罢了,你可听过‘最是无情帝王家’!”
“你是帝族的后代,血脉逐渐觉醒,里面所隐藏的各种血脉印记都会在你的身上渐渐复苏,自然会于普通人拉开差距。同时你还吞服了龙珠,龙是什么东西?翱翔九天,俯瞰苍生的存在,除了他们的同族之外,天下的一切生灵在他们眼中也不过蝼蚁罢了。你别看着小家伙现在还会撒娇可爱。但等她长大了,恐怕就会嫌弃我们喽,到时候在她眼中,我们几个可就和蚂蚁没有什么分别,都是一掌能拍死的存在,呵呵……”
师父最后几句话惹的小白不快,当即龇牙咧嘴,恼怒不已。
我眉头微皱,沉声道:“说来说去,还是因为血脉觉醒和龙珠的缘故?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遏制它们,我不想变成那种冷漠的怪物。”
一想到自己将来会变的杀人不眨眼,甚至会和自己的父母、师父甚至是沐玥婷形同陌路,我的心中就是一阵阵的惊恐。
师父叹道:“这东西谁也帮你了,只能靠你自己来解决。唉,你师姐睡着了,你还是先扶她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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