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到汉尼拉住了我的手。他的手暖暖的,很粗糙。
帕金森轻轻地笑了。看到我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科利尔也笑了。那条狗吠叫一声,摇晃着项圈。
婴孩依旧一动不动,就躺在那里,半睁半闭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大海拍击着房子下面的岩石,海水涌来退去,力道比刚才小了很多。
“退潮了。”伦纳德说。
“到了两点,沙滩上就没有水了。”帕金森说。
“不过大雾不会消散。”科利尔说。
“不会吗?”伦纳德问道。
“如你所愿,外面很冷。”科利尔说,“特别是还有洪水。陆地的大雾将持续整个下午。”
“很好。”伦纳德说,“那样路上的人就少了。”
他的视线越过我,落在克莱蒙特身上,我都没注意到克莱蒙特走到了地窖。
“准备好了吗?”他说。
“是的。”克莱蒙特答。
“那好吧。”伦纳德说,“我想我们应该让这里的事告一段落了。”
“乐意之至。”帕金森说,他拿着一根蜡烛走到地窖尽头,拿回了母亲在复活节用的棕榈叶。他显然是在去莫林斯表演复活节彩蛋剧时从书房里偷的。
他放下蜡烛,把叶子塞进手里,让伦纳德第一个抽。
“噢,不。”伦纳德轻笑一声说,“你很清楚,我从来都不管善后,帕金森。我们从一开始就说好了。”
帕金森看看他,走到科利尔身边,科利尔抽了一片叶子,斜睨了克莱蒙特一眼。
“到你了。”帕金森说。
克莱蒙特摇摇头,帕金森微微一笑,替他抽了一片,把叶子放在他的手心,用力攥住他的手。
克莱蒙特哭了起来,听到他像个孩子一样啜泣,我不由得吃了一惊,以至于我都没注意到帕金森也各给了我和汉尼一片叶子。然后,帕金森宣布揭开谜底。
“我们来看看吧。”他说,每个人都亮出了他们的叶子。
帕金森笑了,科利尔松了口气。
“结果还不赖,是吧,帕金森?”伦纳德说。
“的确。”他对我笑着说,“不能再好了。”
克莱蒙特用鼻子吸了吸气,用手臂擦了一下鼻子。
“你们不能这么做。”他一下子抓住汉尼的肩膀,“他只是个小伙子。”
“那可不行。”帕金森说,递出步枪,示意让汉尼拿住,“做人就要讲公道。他抽到了最短的。”
“少来这一套。”克莱蒙特说,“你心里明白,是你耍了手段。”
“你都看到了,克莱蒙特。不会有错。”
汉尼这会儿依旧晕晕乎乎,他接过步枪,谨慎地看看步枪,然后握住枪托,把手指轻轻放在扳机上。
“那就重新抽一遍。”克莱蒙特转身面对伦纳德说,在他们三个人里,他还算有点同情心。
“去你妈的。”科利尔焦急地说,“抽都抽了。再抽一遍纯属多余。”
“别担心。”帕金森说着把手伸进夹克,拿出一把屠夫刀,那把切肉刀看起来能一刀把一头猪切成两半,“除非搞定一切,否则这个小伙子哪儿也去不了。”
“放过他吧。”克莱蒙特说,“你看看他。他还是那么傻兮兮的,根本不明白你想要他做什么。”
“啊,他能理解。”帕金森道。
克莱蒙特重重地吞了一口口水,他犹豫片刻,从汉尼手里拿过了步枪。
“回家吧。”他说,“快走。”
科利尔又看看帕金森。帕金森轻轻一摇头,示意他不用担心,又把刀收了起来。
“你真是个好心人呀,克莱蒙特。”他说,“我还真不知道你有这一面。”
“不过呢,好心有时候会办坏事。”伦纳德说着走出阴影,用一条手帕擦擦额头,“你说对吗?”
他慢慢地叠好手帕,放回衣兜,低头看着躺在床垫上的婴儿。
“看起来克莱蒙特是替你大哥做了件可怕的工作,但其实谁抽到了最短的叶子都不重要。而且,千万不要以为他发善心,你们两个就能置身事外。不管你们喜不喜欢,你们都在这里,和我们在一起。只要我们愿意,就可以为此指责你们。不过我觉得就算我不说,你们对此也是心知肚明。”
“这么说,他们不太喜欢监狱,是吧,克莱蒙特?”帕金森说。
克莱蒙特垂下头,伦纳德走到他身边,抓住他的肩膀。
“没人会进监狱。”他说着一一扫视每个人,“只要这里发生的事永远不见天日。对吗,克莱蒙特?”
克莱蒙特看着伦纳德,挣脱开他的手,拉住我和汉尼的手臂,向台阶走去。
“别听他们的。”他说,“这里的事与你们没关系。你们不属于这里。”
他推了我和汉尼一把。
“快走吧。”他说,生怕我们稍一耽搁就走不掉了,“现在海滩能走了。回家去吧。”
他冲台阶一点头,便走回到站在床垫边的伦纳德身旁。伦纳德拍拍他的肩膀,帕金森开玩笑似的搂住他的后脑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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