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肯定很生气吧?”出租车的自尊心都格外强。
“是啊,他勃然大怒,冲我嚷嚷‘你说我撒谎?!’气得连‘空车’标志都要变成‘载客中’了。”
居然能气成那样!我很吃惊,不过这应该只是扎帕特有的夸张修辞吧。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会怎么样呢?”我在脑海中整理思路,“那就说明,玉田之前并不在事故现场,对吧?”
“或者,他可能在事故发生后暂时离开了现场。也许他想赶快逃跑。”
从现场逃跑?的确,跟踪的车在隧道里出事起火,就算是记者,也会惊慌失措,吓得逃之夭夭吧。这种心情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是,玉田回到事故现场时,没人注意到他吗?那时候,警察和消防车应该都来了吧?”
“现场乱成一锅粥,应该没人留意谁一直在场,谁中途才来。而且,还不知道那辆出租车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呢。”
15
郁子转动方向盘,我随之左转,进入一条窄路,朝一家快餐店行进——那里是导航仪设定的目的地。
“指定见面地点的是妈妈还是江口先生?”
“是江口。”
“不会有危险吗?”
“危险?”
“说不定对方派了一群人等你上钩呢。”
“就为了一个像我这样的阿姨?”郁子苦笑,“不至于吧。不把我放在眼里倒是有可能。难不成对方认为我是个身怀绝技的主妇?”
“我觉得你应该把双截棍别在腰上。”
“下次吧。听说安田太太就有双截棍。”
我不知道什么是双截棍,大概是某种武器吧。
“她还有双截棍?”连亨都很吃惊,说明那东西似乎不是家家都有的寻常物件。我深切地体会到,安田太太果然不容小觑。
16
快餐店的停车场非常宽敞,我的车身沿着车位的白线停得笔直,这让我心情大好。
“妈妈,你要拜托江口先生什么事啊?”亨问。
正要下车的郁子转过头,说:“不拜托他什么,而是要向他宣告一件事。如果他把圆香卷入麻烦中,我绝不放过他。我的双截棍会喷火哦!要不要加上这句呢?”
“妈,双截棍不能喷火的。”
“对江口就要强硬一点儿。”
“我倒觉得江口先生并没有那么坏。”
“但是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总之,你在车里乖乖等我回来。”
“不让我进去,那我干吗要一起来啊?”
“是你说要跟着我,我可没答应带你进去。就像料理里的香菜,不请自来,还抱怨说‘你们为什么不吃我?’,食客也会很伤脑筋吧。”
“你说我是香菜?”
“总之,你就在这里等着。”说完,郁子就下了车,毫不犹豫地直奔快餐店而去。
副驾驶席上的亨并没有特别生气,他拿出游戏机玩起来,玩的好像是赛车游戏。随着赛事的进行,他的身体也跟着左右摇晃,感觉十分专注。引擎声从我的副驾驶席上传来,这种感觉很奇妙。
“嘿,绿德米。”
咦?谁在叫我?右边的轻型汽车开走后,我才发现旁边的黑睿翼。他的车身被清洗得很干净。
“哦,是你呀。”
“在这种地方见面,真巧啊。”黑睿翼单纯地因为巧遇而欣喜万分。
换言之,他并不知道江口先生要和我的主人郁子见面。
“不,其实不是巧合。是我家郁子和你家江口约在这里见面。”
“哦,这样啊。”黑睿翼的声音立刻低落下去,好像车身都瞬间沉重了几倍。这并非因为失望,而是因为罪恶感。“我知道有人找他出来,原来是你家主人啊。”
“她来提醒江口先生不要把我家圆香牵扯进去。”
黑睿翼叹了口气:“江口先生也……”
“也不想把圆香牵扯进去,对吧?”我抢着说。从录音中可以听出,江口先生确实很担心圆香。
“没错。他也有他的难处。非常难啊。”
“那个什么户狩,真的很可怕吗?”
黑睿翼的雨刷扭曲了——当然,并不是真的扭曲。就像人类露出严峻表情时那样,我们心中的苦涩也会体现在前窗上。
“你知道户狩的事?”
“算是知道吧。”我没有说出听过录音的事,“江口先生好像被这个人委派了很麻烦的事。”
“户狩这个人心里只有自己。他认为无论干什么,前面都应该一路绿灯才对。”
“一路绿灯?”
“就是说,他认为自己就是法律。一切妨碍他的人都有罪,都要予以处罚。不管对方是谁,只要他想,就会找碴儿夺取对方的钱财,据为己有。这个人说单纯也很单纯,他并不想支配别人,只是想要钱而已。”
“要钱?”
“户狩他们就是为钱而生的,没钱的话他们就活不了。”
我突然想起扎帕说过,弗兰克·扎帕有一张专辑叫《我们只为钱而工作》。“钱对于他们的意义,就像汽油对于我们的意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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