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日期是?”
“春天的某一天。我打来是为了调查一件命案,你今天应该看过报纸了吧,我想知道你上星期有没有见过希薇亚·欧德森?”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请稍等。”她说。
哈利听见她站了起来,便静静等待,不久她回到电话上,“抱歉,霍勒先生,病患数据必须保密,我想警察应该知道这一点。”
“我们知道,不过我没搞错的话,希薇亚的女儿才是病患,她本人不是。”
“可是你问的问题可能会让我们间接透露患者的身份。”
“我想提醒你,我是在调查命案。”
“我想提醒你,你可以拿到搜查令以后再来找我们,诊所非常保护病患的数据,这和我们的工作性质有关。”
“你们的工作性质?”
“我们的专业领域。”
“你们的专业领域是?”
“整形外科和特殊手术,请参考我们的网站:www.kirklinikk.no。”
“谢谢,不过我想我已经了解得够多了。”
“随你怎么说。”
包格希挂上了电话。
“怎么样?”卡翠娜问。
“尤纳斯和双胞胎去看的是同一个医生,”哈利说,靠上椅背,“这表示我们找对方向了。”
哈利感觉到肾上腺素激增,每当他闻到残暴的气味,总会全身发颤。这阵亢奋过去后,出现的便是“大着魔”,它代表的是:爱与中毒、盲目与洞察、意义与疯狂。警察同僚之间有时会讨论查案的兴奋感,但大着魔并不是兴奋感,它更为特别。哈利从未跟别人提过着魔这件事,也没分析过它,因为他不敢。他只知道着魔可以帮助他、驱动他、给他注满能量好执行获派的工作,其余的他一概不想知道,一点都不想。
“现在呢?”卡翠娜问。
哈利张开眼睛,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现在我们去逛街。”
“非洲风”这家小店位于麦佑斯登区,这一区最繁忙的街道是玻克塔路,可惜非洲风位于另一条街,距离玻克塔路十四米,仍属于外围地带。
哈利和卡翠娜走进店内,铃铛响起。哈利在店里的柔和光线中,看见颜色明亮的粗织地毯、看似纱笼的布料、绣有西非花纹的大抱枕、犹如直接从雨林里切割出来的小咖啡桌、象征马塞族人的瘦长木雕、许多常见的大草原动物。所谓店内光线柔和,意思就是店里没开几盏灯。里头的摆设似乎经过仔细规划和安排,放眼望去看不见标价,颜色互相衬托,商品成对摆设,仿佛这里是挪亚方舟。简而言之,这里看起来比较像是积了灰尘的展览厅而不像商店。大门关上,铃声停止,店内弥漫着一种近乎不自然的寂静,让人觉得踏进展览厅的感觉更为强烈。
“哈啰?”店内传来招呼声。
哈利循声而去,走到昏暗的后方,那里有一只巨大的木雕长颈鹿,一盏聚光灯打在长颈鹿身上。长颈鹿后方有个女子,背对他们站在椅子上,正要将一张露齿而笑的黑色木雕面具挂上墙壁。
“有什么事吗?”女子说,并未回头。
女子给人的感觉是她准备面对意外之事,而不是迎接客人。
“我们是警察。”
“哦,原来如此。”女子转过头来,聚光灯的光线照上她的脸。哈利顿时觉得心脏停止跳动,不自禁地后退一步。那女子竟是希薇亚。
“怎么了?”女子问,眼镜后方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你是谁?”
“我叫奥娜·派德森,”女子说,立刻明白哈利脸上为何露出惶惑的神情,“我是希薇亚的妹妹,我们是双胞胎。”
哈利一阵咳嗽。
“这位是哈利·霍勒警监,”哈利听见卡翠娜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我叫卡翠娜·布莱特,我们是来找罗夫的。”
“他去殡仪馆了。”奥娜顿了顿。三人都知道彼此在想什么:只有一颗头要怎么下葬?
“所以你是来充当临时代理人的?”卡翠娜开玩笑说。
奥娜微微一笑:“对。”她小心翼翼从椅子上爬下来,手中依然拿着木雕面具。
“那是仪式面具还是圣灵面具?”卡翠娜问。
“这是刚果胡图族的圣灵面具。”奥娜说。
哈利看了看表:“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我不知道。”
“可以说个大概的时间吗?”
“我说过我不……”
“这张面具真漂亮,”卡翠娜插口说,“是你自己去刚果买来的对不对?”
奥娜惊讶地看着卡翠娜:“你怎么知道?”
“我看你拿面具的样子就知道了,你懂得尊敬圣灵,没有盖住眼睛或嘴巴。”
“你对面具有兴趣?”
“可以这样说,”卡翠娜说,伸手指向一张黑色面具,面具两侧垂挂着两只小手臂,下方悬荡着两条腿,脸孔是半人半兽,“那是卡贝利面具对不对?”
“对,是科特迪瓦塞努佛族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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