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案鉴赏_[美]莉比·菲舍尔·赫尔曼【完结】(27)

  行驶在司考基大道上,我竭力梳理朗达的叙述。深夜饮酒。船上的神秘人。不经意间提到的毒品。我敢打赌,这些事里任何一件在庭审中说出来都能改变判决的结果。至少瑞安不会那样气焰嚣张,不会那样穷追不舍地逼问我。其实这很可能是我一厢情愿的幻想;看瑞安那个的架势,他应该有招数能驳回朗达的证词。他是“铁锤”,无所顾忌!

  但是布拉谢尔斯就大不同了。

  我到家便给他打了个电话,无人接听;便在答录机留了言。

  只过了几分钟他就打回来了,让我着实吃了一惊:还以为他一定是抛却俗务休假去了,可能正在什么异国胜地玩铁人三项呢。但他说他一直在工作。我把刚才的事告诉了他。

  “迪萨皮奥说她也在现场?”话音里透出一丝吃惊。

  “对。她很害怕,不敢站出来。她觉得自己有危险。”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我生气地冲电话里吼道:“你不觉得这可以成为你上诉的有力武器吗?我是说,这些证词可以为案子带来新的可能性,对不对?至少可以引起对原起诉的怀疑吧?”

  “有可能吧,但是上诉时不能提出新的证据。”

  “但这个——这个说不定可以改变全局呀。”

  “这证词确实会让人感兴趣。这点我承认。”

  一道闪电横劈长空,雷声在头顶炸裂、震荡。刹那间,一阵秋天的暴风雨已从西边横扫而来。

  “我先看看我能做些什么,明天再回复你。”他说。

  挂了电话,听筒抱在胸前,不觉陷入沉思。对于这些新情况,布拉谢尔斯似乎不感兴趣,一点儿也不像一个正常的刑事辩护律师的反应。刚才我们那番对话更像是在聊芝加哥熊队1比赛的分差。也可能是,像我这样的一个外行人居然对他指手画脚,他很反感而故意如此冷漠呢?

  大雨重重地击打着屋顶,狂风肆意地抽打着窗棂。

  我倒了一杯葡萄酒,想着朗达·迪萨皮奥。她无疑陷入了一个困境。如果她去找相关部门陈述实情,很可能会招致极其严重的后果。然而我也想不出她该怎么办。

  我烧上了一壶水。

  一小时后,只听前门“砰”的一声关上,随即重重的脚步声上了楼梯。蕾切尔回来了。我追到楼上,见她正弯下身子从旅行袋里拽出衣服来往地板上扔。每次跟他父亲去玩了那些让人心跳的活动以后,蕾切尔总是兴奋莫名,要过好一阵子才会平静下来。

  我在她头上吻了吻:“嗨,宝贝儿!玩得好吗?”

  她猛然转过身子。“哦,嗨,妈。”她再次转向自己的旅行袋,把它翻过来一抖,随即掉出来一双球鞋。

  “你干吗?”

  “给我买双史蒂夫·马登2,好吗?”

  “史蒂夫·马登?”

  “就是一双鞋,妈妈!潮牌。大家都穿这个牌子。”

  “我看你不需要新鞋。”

  她抓起那双鞋,扔进垃圾桶。“我现在就需要。”说着又把一件T恤揉成团扔进去,正好盖在鞋上。“还要一件迈克尔·斯塔尔斯3。”

  “什么谁?”

  “迈克尔·斯塔尔斯牌衬衫。就是——哎呀,算了。反正你也不会给我买的。”

  “是吗?”

  “这牌子很贵。”

  “多少钱一件?”

  “大概六十美元。”

  简直过分。“那么贵!”

  “看到了吧?我就跟他们说——”她刷地举起手,紧紧捂住嘴巴。

  “跟谁说?说什么?”

  “没什么。”

  “蕾切尔!”我恼了。我从没给她定什么规矩,只有一条:不允许在外人面前说自家人坏话。在家里,你怎么抨击、批评、指责家人都可以不算事,但在外面,一概不行。这可以算是我继承了父亲的德国传统家规。

  “周末除了你爸,还见谁了?”

  “没见谁。”

  哼!女儿一回家就扔衣服,闹着买新的,还说没见过特指的某人?还说没向人抱怨老妈抠门儿?鬼才相信!一时间,母女相对无言,只听得雨点像弹珠一样砰砰砰砰地打在房顶上。

  还是转移话题为好。我一边向楼梯走去,一边说:“饿了吧?我去做点意面和沙拉。”

  女儿脸上闪过一丝困惑。然后摇了摇头。

  “那好吧,我下去了。”我开始走下楼梯。

  还没走完,她就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我不禁笑了。

  “还有爸爸的女朋友。”她说。

  笑容僵住了。我确实听说过前夫新近找了个女人,有着凹凸如搓板的腹肌和结实的臀部。巴里最近似乎是在和她一起做健身运动,或者在她身上做;唉,无所谓了。“玛琳,那个健美操女王?”

  蕾切尔尖刻地扫了我一眼。

  “哦,对对对,”我举手投降。“也是举重达人。”

  “还有她女儿。”

  “哦。”

  “她女儿叫卡拉。”

  “这个卡拉多大了?”我走进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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