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应伸出双手,按在二女脸上,将她们推开,不动声色道:“你们采得仙草,比我还香。这种仙草,可以助你们快速炼化六秘仙药!还有,村老说已经有人进入石城,我们先前看到城中的炊烟,应该就是那些人在生火做饭!”
郭小蝶和朱红衣远离他,顿时清醒过来。
郭小蝶杀气腾腾道:“谁这么大胆子,抢我郭家的仙草?”
朱红衣向许应款款施礼称谢,立刻回到朱家队伍,告知族人此事。
众人立刻启程,向石城而去。
途中,许应看到其他村落,和村外的一处处坟冢,应该是这些村落的先祖的坟墓。
一股股异常强大杀伐之气从这些坟冢中破土而出,在高达数十丈的空中形成刀剑斧钺等各种武器,散发出滔天杀气!
有些坟头,甚至有血渗出,坟墓上空,飘荡着一片血云,不断血雨落下!
这些坟墓,杀气太浓烈了,即便是曾经掌握过石斧那等凶兵的许应,面对这些丘茔,也有些不适。
“生前浴血战玄黄,死后犹不忘刀兵。真战士也!”蚖七喃喃道。
许应点头:“七爷说得好。”
他们来到石城外,仰头看去,只见只见这座石城的城墙主体,是一条庞大无比的巨蛇骨骼,巨蛇首尾相连的地方,留作城门。
徙民以巨蛇的骨骼为框架,修建城墙,城墙比京师还要高出许多,应该是防备云梦泽的巨兽冲击。
许应仰头看去,只见城墙上有粗达三四尺的爪痕,十几丈长短,不知是什么凶兽留下的痕迹,爪痕还有血迹。
突然,城中咻咻射出一道道箭羽,向郭朱两家的队伍射来!
一根根箭羽长达两三丈,是由骨骼打磨而成,破空飞出时会发出奇异的哨声,速度极快,比飞剑还要强横!
那些射空的剑羽落地后泥土炸开,波浪般翻滚,声势骇人,气浪能将开启三座洞天的傩师掀飞!
“原来是李家的傩师!”
李樱珠看清石城上出手暗算他们的傩师,不由勃然大怒,喝道,“哪个不长眼的,连我也敢攻击?”
她出身皇室,地位非凡,让城墙上的傩师不敢再下手。
这时,一个青年快步来到城墙上,向下张望,连忙道:“原来是二姑!此事是个误会!”
那青年回头恶狠狠瞪了那些射箭的傩师一眼,低声道:“杀不掉他们,就不要急于出手,明白吗?”
众人称是。
李樱珠吩咐郭小蝶等人,道:“城墙上的是世子李亭树,李家年轻一辈中最出色的人物,嘴上叫我姑姑叫得很甜,但是个坏胚子。你们当心,他只要抓到机会,便一定会下手干掉我们!”
众人凛然,小心翼翼率领麾下傩师入城。
许应也跟随入城,世子李亭树迎上前来,笑道:“二姑,你们怎么寻到这里来了?”
他急忙跪拜行礼,笑道:“适才金吾卫们眼花,没有看到是二姑。”
李樱珠笑道:“哪天你眼花,就把你父皇干掉了。”
李亭树哈哈笑道:“二姑真会开玩笑。许妖王!”
他目光落在许应身上,走上前来,急忙下拜,道:“久闻大名!我曾听父皇和李皇叔屡次提及阁下!”
许应气息微微动荡一下,不以为意。
李亭树扬了扬眉,心道:“我躬身一拜借机施展神通,竟然未能冲翻了他。许妖王果然不是浪得虚名。但我也未曾施展全力,等到他搀扶我起身,我再与他对碰一记!”
他想到这里,却见许应从身旁走了过去,非但没有搀扶他起身,甚至连看都未曾看他一眼。
李亭树大怒。
许应打量四周,只见此刻城中不止有李家的傩师,还有崔家的傩师,崔东篱便在其中。
崔东篱看到许应,眼中再度露出跃跃欲试之色,似乎很想再度挑战许应。
蚖七见状,向大钟道:“此人这段时间必然再有奇遇,你看他信心比以前强了许多。”
突然,有琴音传来,高山流水,意境深远,只见一位白衣胜雪的公子坐在一座石桥上抚琴,琴音宛如壮士操戈,杀气腾腾。
大钟向许应道:“此人内心必不平静。阿应,你与他有仇?”
许应看过去,不认得那位白衣公子,摇头道:“不曾见过。”
郭小蝶道:“那是高家的高行谦,是世阀之家栽培的天才。据说当年打算在洛水上拦下许妖王,不知为何没有出手。”
夜色降临,月光洒下。
又有柴家和赵家的傩师联袂而来,为首的是柴无用,赵家的则是两个年轻男子。柴赵两家都是新兴的世家,底蕴没有崔、高、裴等世家深厚,需要联手才能闯荡这片云梦泽。
许应又感受到几道热切的目光,心中诧异:“我何时又得罪人了?”
他不以为意。
这时,石城外来了一位少年,面前漂浮着一粒金丹,孤身一人走入石城。
许应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眉头挑了挑,露出惊讶之色:“这个炼气士,好强!不修傩法,只炼气,能修炼到这等程度?”
大钟也惊讶莫名,低声道:“阿应,我从这个少年身上,感应到了主人的气息!他修炼的应该是我家主人的功法!”
大钟躁动起来:“我家主人,难道还活着?”
第140章 你师父不是好人
那少年身着布衣,浓眉大眼,很是淳朴,像是第一次出远门,不善于和人打交道。他进入城中,便独自跑到角落里,避开众人。
许应上前,见礼道:“在下零陵许应,敢问兄台如何称呼?”
布衣少年正在啃干粮,闻言东张西望,见许应是在跟自己说话,慌忙起身,双手在身上擦了擦,有些局促不安,道:“我叫薛嬴安,来自道州。”
他见自己的金丹在前方晃眼,便将金丹收起,免得干扰到许应。
许应询问道:“薛兄弟,你怎么会孤身一人来到这里?莫非也是为了云梦古战场而来?”
薛嬴安道:“师尊命我出山,说这里有仙缘,让我来碰碰运气。”
许应道:“尊师是?”
大钟激动地飞上前来,神识波动,飞速道:“你师尊是不是叫李逍客,他是汉时的炼气士,黑衣白腰带,衣领处是红色的。他常年腰间佩戴八面剑,唇上是八字胡须,下唇无须?”
薛嬴安闻言愕然,道:“你认得我师尊?”
大钟咣咣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许应和蚖七甚至担心它笑报废了。
“认得?我当然认得!李逍客便是我家主人,三千多年前便是他炼制了我!”
大钟欢喜无比,围绕薛嬴安飞来飞去,道,“他带着我四处降妖除魔,除暴安良,带着我拜会山野隐士,世外高人。我与他经历了各种危难,相互扶持,直到他镇压天神和青襞仙子,我才与他分开!我们是战友!”
薛嬴安瞠目结舌,过了片刻,才道:“钟……”
“叫我钟爷!”大钟道。
“钟爷。”
薛嬴安胆子有些小,道,“你是不是记错了?家师的确有一口钟,也伴随家师经历了各种事情,但它是一口金钟,名叫逍遥钟。逍遥钟自始至终都跟随着师尊,从未离开过。”
大钟怔住,笑道:“不是我记错了,是你记错了。你师尊李逍客从未有什么金钟逍遥钟,自始至终跟在他身边的,只有我和一口剑!”
薛嬴安道:“我曾听师尊说过,他老人家与逍遥钟的各种事迹,师兄师姐也常常提及此事。而且逍遥钟有时候也会对我们讲起它与师尊的传说。”
大钟哈哈笑道:“这不可能!我的记忆还能有假?我身上还有你老师留下的烙印!”
钟壁顿时浮现出各种奇异纹理,大钟内壁也浮现出万物霜天,万类竞发的景象,玄妙高深!
“你看,是不是你老师李逍客的功法烙印?”大钟殷切道。
薛嬴安仔细打量,惊讶道:“的确是家师的烙印。可是家师明明说逍遥钟伴随了他大半生……等一下,我记起来了!”
他顿了顿,道:“师尊说过,他曾经为了镇压为祸世间的天神,仿制逍遥钟,炼制了几口铜钟,用来镇压魔物!他不舍得将真正的逍遥钟放在那里镇魔,你一定是师尊仿制的逍遥钟!”
他惊叹道:“你是仿制的,居然也诞生了灵智,真是不凡!”
大钟呆滞。
过了片刻,这口大钟仿佛老了许多,被岁月侵蚀出痕迹,颤巍巍的笑道:“你一定听错了,对不对?是了,是你师尊太思念我,炼了一口金钟,用来怀念我!那口金钟是我仿制品!”
薛嬴安摇头道:“师尊镇天神的事情,山里的师兄弟们都说过很多次,应该不至于有假。逍遥钟上没有任何锈迹,你身上却有很多铜锈。而且逍遥钟的纹理也更加深刻,烙印更为清晰,你的纹理和烙印,都显得潦草了一些。”
大钟大怒:“明明我的烙印和纹理更为写意!写意你懂得么?七爷,七爷,你书读得多,你来告诉他何谓写意,何谓匠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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