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当时见他的时候,他就只剩下了一缕残魂。”
“竟然会有这种事……”
他们一直以为青云很安稳,却没想到这种安稳其实是假象,这一千多年来,遗族复仇的利剑一直都悬在他们的头上,从未有过中断。
更让他们想不到的是,平日不理宗务的老院长竟然托举了百年青天,才勉强维持了这世间的安稳。
小鉴主此刻正坐在旁边,一边娴静饮茶,一边静静听着,如同一个坐观一切的大房,不动声色。
聊吧,聊一夜才好呢。
狗贼复生之后,身体强度变得更加可怕了,不是一般的小水虎可以扛得住的,她自己还总忍不住嘴硬给他增加攻速,先前被实打实地治了半日,到现在都是麻麻的,生怕季忧太早回房。
正在此时,山道上忽然传来一阵细碎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的,一阵带着颤抖的“姐夫”声忽然响起,将众人的目光引了过去。
彼时元辰正站在山道上凝望着他的身影,泪眼蒙眬。
不过没等季忧开口,一阵香风就抢先扑面而来。
从雍州到灵州,千里迢迢,元采薇终于赶到了灵剑山。
她那一身水绿色的襦裙已瞧不出原本明净的色泽,肩头与袖口沾着深浅不一的泥尘,裙摆处更是被沿途的荆棘划开了几道细长的口子。
与能够御空的曹劲松等人相比,她来的更加艰难,但却并没有差了他们多少时间,足见这一路是如何的风雨兼程。
她轻唤一声公子,而后飞扑上来,纵身投入了季忧的怀中,双臂紧紧环着他的脖颈,口中传出一阵哭腔。
丹宗之女的情绪向来克制隐忍,平日连相公也不好意思叫,如今在众目睽睽之下扑进自己怀中,可想而知其情绪多么剧烈。
季忧则很轻易地就感受到了她如今的清瘦,忍不住伸手将元采薇紧紧抱进怀中。
“公子……”
“没事了,我这不是活了么,别哭了。”季忧轻轻揉了揉她的秀发。
“没哭,采薇是高兴的……”元采薇鼻音浓重,靠在季忧的肩头擦着泪水,却不承想那泪珠开始越来越多,转眼就变得跟个花脸猫似的。
元辰也被这种情绪冲击的更加悸动,忍不住的泪眼蒙眬地伸出手来,踉跄着想要抱抱,结果被季忧伸手抵住了额头。
于是乎,这位丹宗亲传哭的更惨了。
我是外的?!
他张牙舞爪地想拔开姐夫的手,结果就被弹了一个脑瓜崩,哭的顿时比死了姐夫的时候还要凄惨。
此时曹劲松等人默默站起身,绕过他们朝着山下走去。
该知道的他们已经知道了,以后若还想聊什么,有的是机会,现在时间该留给更需要他的人。
另外,他逃难的时候将金银细软都带在了身上,此刻全都揣在了怀里,在这里留的太久也有点不太安全。
妈的,这孽徒也太邪门了,我总觉得我的钱财都是给他攒的!
至于陆含烟,她其实也想留下抱抱,然后因不小心被打臀儿什么的,但是在小鉴主面前她也不敢造次,只得悄摸摸地跟着下了山。
但让这位陆家二小姐想不到的是,就在他们前脚刚刚离去,冷傲的灵剑山小鉴主也放下了茶杯,悄悄朝着自己的宫阙走去。
“来姐妹了……”
自季忧在先贤圣地出事之后,她和元采薇就一直相依为命,姐妹间逐渐情深,最关键的是,她知道元采薇这一年所积攒的伤痛要比自己更多。
毕竟她有个女儿,算是给了她大半的希望和感情寄托,但元采薇是真的没有倚靠地硬挨了一年,所以把狗贼留给她一会会儿还是可以的。
最关键的,她知道今晚穿不上小裤裤的另有其人了。
万籁俱寂的入夜时分,随着周围渐渐无声,殿前长坪中只剩下了季忧和元采薇,就连元辰也为了给姐姐姐夫留下空间悄悄离开。
微风中,被搂住腰肢的丹宗之女睫毛微颤,红唇轻启,被挑动着舌尖,她一开始还很含蓄,只是傻傻受着,但没多久便学会踮起脚尖,环住季忧的脖颈开始轻轻迎合。
“才一年的时间怎么会瘦了这么多?”
“战场上救治伤员,有些太累了,吃也不太能在合适的时辰,便瘦了一些。”
元采薇轻声回答着。
她的消瘦是从季忧死去的那一刻开始的,但她不愿意将此化作压力冠在季忧的身上,只说是因为战事的缘故。
此时的元采薇忽然注意到了四周:“他们人呢……”
“走了。”
“鉴主姐姐呢?”
“逃跑了。”
“?”
丹宗之女微微一怔,心说我家鉴主姐姐天不怕地不怕,逃跑一词什么时候能用在她身上了的。
灵剑山作为最南方的大州,被夜色侵蚀的不算太过严重,还能稍微看到点天色。
可等到入夜时分的时候,与遗族夜色叠加的天色便阴暗至极了。
暮色如墨,层层浸染着灵剑山的长坪。
在这灯火初上的时分,云顶宫阙的西厢里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
元采薇紧锁着眉心,嘤嘤地硬挨着。
与颜书亦一样,元采薇再见他时也有好多的话要说,包括这一年多的心情,以及她是如何从悲伤中活过来。
不过元采薇没有自己姐妹那么傲娇,发自内心的呢喃十分动人,细语莺莺之间相拥,亲吻,久别重逢的嵌合,一切都自然水到渠成。
烛火微微跳跃,映亮的是一双被抬在半空中的玉足,在火光下闪烁着如同白瓷一样的亮色,如同海啸之中的孤舟被颠簸着,持续许久。
不知受了几百下,浑浑噩噩的元采薇忽然静止了,于是可怜巴巴地睁开眼睛,便见季忧目光锋利地看向了窗外,眼神露出一批疑惑。
“嘘……”
“有个看病的来了。”季忧轻动。
“那……那相公停一下,我去看病。”
“是找我看病的。”
“?”
此时,门外的黑暗中有一张国色天香的面孔,带着猫咪一样的好奇表情凑在门扉之前,脸上流露出一种替姐妹害啪但又有点自信的表情。
这么看来,还是自己比较厉害的。
不过听着听着,她就发现房中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后便有一股火热的气息从门后迅速逼近。
一股不妙的感觉瞬间涌上了她的心头,令她转身就要离开,但还未走出几步,身后的房门就忽然被拉开了。
深更半夜,假装无事路过的仙子被抓了显形。
姐姐是个好人……
不,我不是,这其中是有误会的,我只是路过。
柔软的床榻上,颜书亦故作镇定地眯起眼眸,试图以鉴主威严面前的狗贼,但下一瞬就被剑气透体,倏然绷紧了脚脚,直到天明……
翌日清晨,天光隐约显露。
因为遗族的夜色影响,即便是到了该到青天白日的时辰,却仍旧不会有曙光出现,这种情况导致整个玄剑峰都十分阴暗。
不过颜书亦还是遵循着习惯早早醒来,揉了揉眼睛就看到狗贼已经醒了,正因为她的动作转头而来,静静地看着自己。
一瞬间,她那傻乎乎的表情便变得锋利了起来,挥拳朝着他晃了晃,一脸威胁地叫他不许动,而后抽身而起,抱起衣裙雪雪白白地从西厢匆匆逃离。
太可啪了,昨天才受的伤,今天都要好了,那原本被空耗严重的灵元甚至满的都快要溢出来了。
颜书亦眯着眼睛,溜溜达达地去了后方沐浴。
待到再出来,元采薇便已经出现在了前厅,她正端着茶杯,一言不发地喝着水,但脸颊早已没了往日的苍白,反而显得水润动人,连眼角都带着一些桃粉。
至于季忧,她站在西侧摆放着瓷瓶的地方,盯着一个摆放在上面的木质牌位看了许久。
那牌位上写的是亡夫季忧登仙之神位,一笔一划都刻的十分精细。
“这个……是不是该丢掉了。”
“那又不是本鉴主的,怎好自作主张丢掉。”
“不是你的,那是采薇的?”
元采薇听后轻轻摇头:“我的在自己那里。”
季忧听后微微一怔:“不是你们的还能是谁的?”
颜书亦的眼眸倏然冷傲,心说你自己招惹了谁你还不清楚么。
不过转瞬之间的,她就想起了昨日人多力量小的遭遇,思索片刻后轻声开口:“是那个长尾巴的。”
“封阳的?”
“遗族复苏的时候我已经十月怀胎,虚弱无比,逃离先贤圣地的时候险些被遗族追杀至绝境,是她出手救了我,把我一路护送到了安全的地方。”
季忧听到此话微微一怔,完全没想过他们之间还会有这种交集。
他昨晚就已经听曹劲松他们说过了,遗族复苏的前一瞬,妖族与人族还是极度敌对的状态,并在先贤圣地为抢气运打得天崩地裂。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