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蚩尤肃正表情。
庞大而细密的神通力攸然升起，迅速笼罩整片湖泊。
黄怀玉定睛看去，见到水面上泛起无数凡人肉眼难见的细小涟漪。
就像是有无数微小鱼儿正在出水。
【那是“蜉蝣”。】
黄怀玉闭上眼睛，用时空觉去看。
果然，在他存在感知所能延伸到的百米范围内，空气中全都布满了定向移动的微米级微粒。
这些金属单质带着水汽混入大气，快速攀向高处。
保留区内，正逃命般离开的字母会使徒们，感受到这股立地接云的神通力，无不战战发抖。
“晴日的湖景老弟你刚刚都见到了。”
蚩尤挑眼仰望，看着大片云气在空中积蓄。
“正好再见见雨天的模样。”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第一滴雨水从天空落下。
雨声很快大了起来，就像是无数人一起拨打算盘。
“好了，这样差不多了。”
蚩尤高扬的神通气息平复下来。
“神通啊，科技啊，现在特处局的监听手段很多。”
他转头对黄怀玉说道。
“我听说还有什么用高计算力复原声源的‘空气声呐’，隔着老远就能偷听。”
“这些新东西我也不懂，不如干脆搞点雨，为天地加上一片白噪音。”
蚩尤笑道。
大雨落下，世界一片寂寥。
“怀玉老弟，水宗和水神开战的事，你也在关注吧？”
他低声问道。
声音只传出几米，就被雨幕稀释。
“当然。”
黄怀玉点头。
“这个月，先是水猿带队拿下了云家祖陵，之后张乐圣和金开宇进驻了咸阴市区。”
“我听说苏射侯也要‘御驾亲征’，还带着口棺材。”
黄怀玉的口吻颇为戏谑。
“是啊，一口阴沉木制成的棺材，重达数千斤。”
蚩尤回道。
“那玩意叫‘水结界’，是水宗五姓独门的活体静态封印。”
然后，他话风一转。
“两日前，苏家的投书送到了云家老宅。”
“条件很清楚。”
“第一，代管云家一半的共工源质，之前是四分之一。”
“第二，三个核心生意托管三成股份。”
“第三，四姓皆出质子。”
蚩尤屈下三根手指。
“为了这件事，苏家几次三番联络我，要用三十亿，买凶神默许。”
他转首看向黄怀玉，认真问道：“苏射侯有联系你吗？”
蚩尤这是要和黄怀玉通气。
毕竟事涉武力对抗，要是凶神站云家，执火者站苏家，事情就相对棘手了。
“有。”
黄怀玉回道。
“我这边条件少些，十个亿。”
“你答应了？”
“钱都到账了。”
此话一出，两人同时大笑。
第五百九十五章 生于新时代的神话生物
“天极老兄，我和清婉是旧识，偏着些苏家也是正常。”
黄怀玉好奇道。
“但云家愿意给你的条件，应该远超三十亿吧？”
“那是。”蚩尤回道。
“我要是愿意亲自出手，不要说钱，就是让云家几个嫡系小辈给我当常随童子，他们也不会有二话。”
“我帮苏家，是看在苏伊的份上。”
蚩尤道。
“很多年前的事了，但多少还剩点情分。”
苏伊是苏射侯和苏清婉的父亲，已逝世多年。
说起故友，蚩尤略有伤怀，伸手拍了拍栏柱。
雨还在下。
雨点打在他手上，让皮肤的古铜越发加深，就好像是真正的金属一样。
黄怀玉本想说话，瞥见这一幕，顿时止住。
能级四使徒，身体已脱离樊笼。
呼吸、心跳，甚至血肉都不再是必要组成。
以蚩尤的力量，就算是全身金属化也不夸张。
但刚刚的变化，明显不是出自使徒的个人意志。
这是失控的端倪。
蚩尤也注意到了手背上的变化。
他收回手，念头微动，便让皮肤恢复旧观。
“从上半年开始的。”
蚩尤也不遮掩，大方说道。
“也就十五年功夫，老哥我的路，已经望到头啦！”
黄怀玉想起了在神目岛这两年听到的一则传言。
蚩尤在3520年便获得了下一枚源质碎片, 但连续进行了多次通感仪式, 结果不太好。
据说，毕方的背叛也与此有关。
大树还在鼎盛，只是略有颓势，便有聪明的猢狲先撤了。
“情况严重吗？”
黄怀玉问道。
“现在还行吧, 程度大概像是得了轻度帕金森, 手偶尔会抖。”
蚩尤活动双手五指，回道。
“苏利法那老家伙还在, 我至少也得再支撑个两三年吧？”
“天下第一这种名头, 总不能让他随意就得去了！”
他咧嘴笑道。
面对这个笑容，黄怀玉不知该回以怎样的表情。
他只能保持沉默, 意义不明地点头。
从个人层面上说, 黄怀玉对蚩尤的观感很好。
从组织层面上说，执火者和凶神的合作也相对紧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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