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激活。”
金属杆上端如花瓣展开，发出合成声音。
“激活完毕，信号已中继。”
五秒后，杆顶的灯光由红转绿，所有行动人员的军神系统信号再次提升至满格。
“总部，我们准备朝东北方向继续前进。”
青栀汇报道。
“总部收到，你们小心。”
水獭正声回复。
平时，他不会如此认真，但此刻黄怀玉正坐在情报室，由不得众人不打起万分精神。
屏幕上，通过青栀的摄像头，帝之下都展露着真容。
这是一片被水系横穿的地下丛林。
只不过这里的树木不是绿色，而是与猩红墙壁一致的肉质化成分。
结构繁复的洞穴内，虬髯般的触须破岩纵贯，外观或如裸露的肌肉束，或如厚实的黏菌毯。
而帝之下都中的光源也来自于它们。
在这些“肌肉束”内部，间或有暗红色幽光驱驰，就像是神经网络间穿梭的脉冲信号。
五日来，青栀小队每日只休息十小时，其余时间都在探索。
但即便如此，他们完全摸清、建模的总面积也只有十几平方公里。
而自起始点深入的绝对距离，只有四点五公里。
探索的缓慢不仅仅源于复杂的地貌，还有“原住民”的威胁。
“小心。”
青栀右手握拳举起，在通讯频道里发出命令。
“三点钟方向，天顶。”
她的琉璃眼，看到了三个人形生物倒吊在洞顶的猩红树根上。
数秒后，军神系统将高亮标识的目标同步到所有人眼前。
十二支步枪同时开火，将三个身影打下。
回声跌宕往返，余音渺渺不止
这片地下空间太过曲折复杂，枪声甚至传不出两百米。
“这就是报告里提到的‘原人’？”
黄怀玉看着显示屏上被灯光照亮的三具尸体。
身高一米七左右，除去满身弹孔、一身血液外，与地表人没有明显差别。
“是的。”
水獭回道。
“根据昨天出来的实验室尸检报告，它们与现代人类的基因差别很小，只有不到百分之二。”
“这些差别主要体现在大脑方面。”
水獭调出详细报告。
“它们的大脑相比智人未发育完全，大脑皮层沟回浅而少，精神相对虚弱；但或许是生长环境的问题，它们的力量比人类强得多，足以与蒂亚人相媲美。”
“青栀小队至今共击毙了七位原人，并未发现有使用工具的案例。”
水獭的话让黄怀玉想起了融合第四枚源质时激活的记忆。
【西王母为其造物添加了性别，并以‘繁衍’这种先进技术大规模制造战力。】
此外，还有雅威的情报。
【圣主制造了天使。】
【天使是优秀的造物，它们拥有力量，但没有可能性。】
【因此，天使被劣化为人，并由此重获潜力。】
以及，库库尔坎挖掘出的那具“中间态干尸”——同时具备人类不具有的羽翼，和天使不具有的性征。
第六百零二章 独木成林
黄怀玉靠入椅背，将这些信息串联起来。
【噬神之后，雅威从光明神那里获得了天使制造技术，并推陈出新，劣化其力量、强化其潜力。】
【被劣化的天使失去了力量。】
【之后，某方力量——大概率是太昊和西王母——又剥夺了它们的永生，但‘赐予’了性别和自我繁衍能力。】
【帝之下都的这些原人就是处理后的半成品。】
【相比于最后的成品人类，它们相差的只有智慧。】
【后来上位的三大神庭里第三位领袖，正是智慧女神雅典娜。】
黄怀玉用手指敲打桌面，无意识地翘曲时空。
微弱的引力源在他指尖成型复消散，让桌上的水笔滚动不定。
【祂们这么做的动机很好猜——获得廉价的、可以融合其他权柄的战士。】
【剥夺永生是防止反噬的保险，繁衍则弥补了寿命导致的战力缩减。】
“多么完美的计划……”
黄怀玉轻声呢喃道。
几位主神合力研发的伟大造物“人类”，成功帮助祂们在腥风血雨中攀上巅峰。
但祂们没有预判到，族群数量和个体智慧这两者产生的化学反应。
“我最近常常觉得，我们的社会也是一种神话生物。”
黄怀玉对水獭轻声道。
后者一愣，并未理解君上的意思。
“语言文字是祂的神经元。”
“历史是祂的记忆。”
“文化是祂的思维。”
“生产力是祂的权柄。”
“生产制度是祂的功法。”
“你们每一位人类，都是祂的细胞。”
黄怀玉半转过脸，看着水獭。
他的眼眸中泛着金芒，带着特别的崇敬。
水獭知道，这崇敬不是针对自己，而是君上口中的“人类社会”。
“祂承受、积累、学习、进步……”
黄怀玉叹道。
“最终对残酷的创造者施以报复。”
水獭眼里，君上露出了极为复杂的神情。
除去那些依稀难辨的，他能认出的有后悔、落寞，还有憎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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