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其口中，一口不止积郁了多少年的浊气叹出。
不似活物，亦不全死。
黄怀玉移开身位，心中微微发毛。
虽然确认“西王母”已经死了，但他还是避开了伟大者这一礼。
黄怀玉落回底部，左臂平展如旗。
空间刃在指尖笔直蔓延，直到三十米长。
这一刻，被尊为神目之王的旧日使徒，也感受到难以言喻的强大压力。
渎神之人，必受其咎。
何况西王母很可能还是人类的创造者之一。
黄怀玉沉凝片刻，突然摇头大笑。
“纵然我死之后，也是如此下场，那也是应有之意。”
“攀登摩崖之人，或登顶、或坠落，哪来的第三种结局呢？”
他止住笑声，左手平斩而出，无一丝颤抖。
巨人腰际现出一道剑痕，有血珠沁出。
“你們的时代，终究过去了……”
神目之王的低沉声音，在红木中心回荡不息。
“又何必矫情。”
二十米高的西王母上半身自腰腹处倾倒，轰然落地。
这具身体密度极大，重量或有数千吨重，碾碎了大片肉壁。
这一刻，命运觉喧嚣不止。
黄怀玉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帝之下都开始自中心处死去。
受波及者，不止是穿石断岩的根须。
还有原人、脓包在内的各种怪物。
不过，黄怀玉不需要担心生态外溢的问题。
整个帝之下都地质结构的大部分支撑力来自于西王母尸体本身。
那些蜿蜒数十公里的猩红根须构成了骨架。
失去支撑后，这里很可能会发生地震级别的崩塌，将所有旧时代的残余埋葬在地底。
这个结局不坏。
西王母的半身倒伏在地，并未流出太多血——其腰部肌肉自动收紧，扎死了全部血管。
“死了不知多少年岁，失去了全部源质碎片，竟然还有这样的活性……”
黄怀玉看着尸体断面，说道。
被切断的脊柱在血肉中微微颤抖，正缓慢生长。
“我会好好利用祢的馈赠。”
黄怀玉收起空间刃，全力运转自成天地。
眨眼后，西王母尸身便消失在原地。
祂无所谓意志，更遑论抗拒。
如今的亚空间有五十米边长，便是装下完整的西王母，也绰绰有余。
第六百二十五章 制裁
黄怀玉的耳畔，响起了沙沙声。
这声音类似于花叶凋零飘落。
他举目四顾，发现红木正在枯萎。
从最顶端开始，红色的血肉朽烂粉碎，露出其内的白色骨质。
镶嵌于其中的眼球落下，自由落体后跌爆在红木之下。
噼啪声响遥遥回传，带来特别的衰颓味道。
黄怀玉收回万木之芯。
片刻后，句芒神木化作灰灰, 露出四周被遮蔽的空间。
站在三百余米高空，他能够看到周遭所有。
击碎层岩的强劲根须，支撑天地的密集气根……
原本游移于其中的暗红幽光，尽数消失。
这方世界的寿命，进入倒计时。
脚下，层叠的肌肉纤维崩解溃烂，化作血污。
红木中心处，一截断口平整的脊椎骨森白露出。
这里原本连接着西王母的半身。
至此，黄怀玉也不再停留。
他纵身一跃，从数百米高处高速落下，悬停在青栀小队面前。
“这里要毁灭了，我带你們一起走。”
“集合。”
黄怀玉命令道。
十数位执火者成员没有废话，立刻在他面前三排列队。
“我会为你们在亚空间中制造重力，这样你们会舒服些，但不要触碰任何东西。”
没有人能够在烛龙的小天地中偷窃。
黄怀玉的警告，是为了防止有人私自接触神之尸体。
但包括青栀在内，没有人有这个胆量。
“放空念头，不要抗拒。”
他说完, 将所有人一并收入自成天地。
然后, 黄怀玉最后一次回望逐截朽烂、露出骨架的雄伟红木，转身飞掠而去。
······
3524年11月22日，傍晚。
太昊市中心, 暗金会所会议室。
一张四米直径，带有完整年轮的圆形木桌旁，有十二位男子落座。
美貌茶仕将杯盏奉上，然后带上门离去。
这是圆桌会自七年蝉事件之后，第一次全体集会。
因为各种原因，卫家没有得到这一次的会议邀请。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何人没有阴私？何人没有些难言之隐？”
十二人中，年纪最长的柱国陈氏族长手抚长须，摇头叹道。
“卫克家如此作为，实在有辱斯文。”
两日前，陈家收到卫氏信函，“要求”柱国集团发动人脉，替回春全力斡旋。
这样的事情，圆桌旁并不是只有一姓遭遇。
“我大兄也收到了卫克家的亲笔信，用一些陈年旧事相要挟。”
钢铁巨头中流集团家主，史承允拍案附和。
“没想到益善公会有如此不讲体面的后人！”
他口中的大兄是东华安全与稳定执行委员会委员长，史君承民间声名不显，但在政界有相当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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