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安国对众人点了点头，目光先是在托尼脸上停留了会，然后转向了李百辟。
“百辟，我们上次见面，还是在六年前。”
他主动问候道。
“是啊，史局长。”
李百辟回道。
“史局长”三字在他嘴里略有别扭。
他与史安国相识很早。
那时候，李百辟还是赏金猎人协会会长的纨绔儿子, 史安国则是特处局的明日之星。
前者对后者的称呼, 还是亲热的“国哥”。
之后的十余年，他们各自经历了世事无常。
而直到四年前，无漏狻猊还是史安国执行秘密任务时的第一人选。
但现在，双方各自居于楚河汉界一方，再无私交可言。
“旅者在哪儿了？”
史安国没再寒暄，在长桌最左侧坐下，问道。
“车正在路上，马上就到。”
李百辟回道。
十三点五十三分，黄怀玉乘坐的豪华轿车抵达地下停车场。
五分钟后，他推开会议室大门，劈眼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史安国。
对视的刹那，双方都能看到对方眼底的恍惚与唏嘘。
3521年，史安国的压力很大。
他一方面要从戴天华的手上争取权力，另一方面还要推进“李代桃僵”计划。
那一年的三月初，当他收到追命密报，谈及婺州市青年黄怀玉无仪式融合了时空之眼。
惊讶之余，史安国并未太放在心上。
他翻阅了特处局的最高密级情报，得知前代烛九阴曾有逆转使徒同化率的事迹。
因此，鲲鹏随手落下一记闲棋。
没想到不过四年，这枚闲棋已跳出棋盘，成为够资格与他对坐的棋手。
过去种种，在脑中一念闪过。
现实中，史安国利落起身，伸手迎宾。
另一边，黄怀玉也在打量这一位东华里世界的最高权力者。
相比于第二次幽都攻防战时，史安国的身高又长了两寸——这大概是胸前重伤导致的轻微肉体污染。
简单寒暄后，两人各自占据长桌一端，进入正题。
在大方向上，双方已有许多共识。
【东华政府取消执火者与神目集团的恐怖组织认定。】
【允许执火者附属机构在东华境内进行正常商业活动。】
【执火者在东华境内，禁止对任何非超凡人员或设施使用暴力手段。】
【特处局与执火者禁止一切针对彼此的敌对行动，并承诺在发生摩擦时保持克制……】
但第十五版协议里，还有三个主要分歧。
第一，执火者在东华境内是否可以对非官方超凡组织或个人采取武力行动。
第二，执火者是否承担对特处局的“协助义务”。
第三，执火者是否向特处局报备强力超凡者动向。
这也是今日谈判的关键所在。
第六百六十九章 缔约
“免除执火者的协助义务，是我们可以做的最大让步。”
史安国说道。
“但在东华境内，你们不可能获得动武权。”
“在这片土地上，只有特处局拥有人民与官方的授权，可以合法的使用超凡武力。”
他一字一句说道，声量不高，容色也只寻常。
但与他对坐者，无不感受到巨大压力。
“史局长，我觉得这事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坐在黄怀玉右手边的李百辟出声道。
“执火者以旅者为首，以我为副；我们两个人的处世为人你们都很清楚。”
“不到了必须的时候，我们一直不倾向使用暴力。”
但史安国只是淡淡摇头。
“你说的没错。”
他回道。
“不是旅者与你都一贯表现出的克制态度，我们不可能有今日的会面。”
“但规矩是规矩，如果把使用暴力的必要性判断放给非官方使徒，那特处局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史安国反问。
谈判再次陷入僵局。
“史局长，我有些个人意见想讲。”
这时候，黄怀玉说道。
“不如我们到隔壁密谈。”
史安国没有拒绝。
不一会，两人来到同处一个楼层的隔音密室。
这里有一张玻璃茶几，两个相对的单人沙发，是双方要求酒店方面为会议准备的重要设施。
进门后，黄怀玉径直在一张沙发上坐下，史安国则站在椅边。
“史局长，外面人多口杂，有些话我们不能说得太坦白。”
黄怀玉说道。
“我们都很清楚，超凡组织本就是依靠‘超凡之暴力’而存在。”
“有超凡者的地方，暴力不可能缺席。”
“哪怕执火者没有得到授权，但该发生的事情还是会发生。”
史安国没有回话的意思，而黄怀玉也不在意，自顾自继续说道。
“我很理解你的顾虑。”
“以往也就罢了，如今我跨过龙门，站到了和你一样的高度。”
“这时候，如果执火者能随意以武力解决问题，就会成为东华里世界实质上的第二官方。”
“换我在你的位置上，也不可能允许。”
他说到这里，终于见到史安国颌线微松，在沙发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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