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路商途_更俗【完结】(10)

  然而这些都无碍肖裕军个人财富的积累,无碍他在县里、市里不断腐蚀、拉拢更高层次的官员,无碍他在接下来的县市国企改制大潮中大肆兼并、侵吞国有资产,甚至黑白通吃垄断狮山的建材市场,大肆包揽市政工程大发其财,肆无忌惮进入矿产开采、房地产开发等领域聚敛不义之财。

  在这个过程中,肖裕军自然对狮山县、东洲市的经济发展造成很严重的破坏。

  搞矿产开采肆无忌惮破坏生态环境,开发建造一大批质量稀烂的豆腐渣工程,给地方财政造成难以估算的损失与浪费,令成千上万住户无处伸冤。

  不过,他个人资产却更飞快的膨胀起来,两千年之前就号称资产过亿,到一二一三年时更是跻身进入后世赫赫有名的胡润富豪榜。

  那些与之狼狈为奸的官员,也随着肖裕军的水涨船高,在仕途上的发展极为顺利。

  陈申此时才是镇派出所所长,一七年则从东洲市公安局副局长的任上退休。

  镇经管站站长杜学兵一路做到狮山县副县长,零七年因贪污受贿入狱,但就坐了三年牢狱就办了监外就医,摇身变成肖氏集团的高级副总裁,享受肖氏集团的高薪供养。

  肖裕军虽说九五年底被何红的丈夫林学同袭击砍伤,但他特殊的癖好并没有就此收敛,甚至十数年后还被告发侵犯未成年人。

  然而那时的肖裕军越发财大势强,肖氏集团资产过百亿,在东洲编织出更密集的保护网,更是无人能够奈何。

  萧良前世虽然不甘心被诬告陷害,一心想搜集这些人的罪证,还以公道,却势单力薄,始终拿肖裕军以及他身边那么多狼狈为奸、相互勾结的人没有半点办法。

  不过,九五年林学同袭击肖裕军一案发生后,何红却没有再跟肖裕军在一起,甚至还在携林羲离开东洲之前找到他,为当年陷害诬告一事求他原谅。

  然而那时的萧良,又怎么可能会原谅何红?

  萧良记得当时是个雨夜,暴怒的他先是拿烟灰缸砸破何红的脸,一度情绪失控,撕开何红的衣裳,想将那几年压抑于内心深处的情欲以及仇恨,在何红那美得惊人的娇躯彻底的发泄一回,以解这几年所承受不白之冤。

  萧良最终还是理智战胜失控的情绪,将反过来将他紧紧抱住、忍不住浑身颤栗的何红推出房间,推倒在倾盆而泄的雨幕里。

  何红之后除了给他留下一封信,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云社。

  萧良直到零一年在省财经大学校园无意遇到林羲,才知道何红离开东洲后,就带着她妈以及女儿林羲搬到省城,经营一家餐馆;而林学同则在九六年就病逝于狱中。

  萧良前世有目的的接近林羲,但最终无法突破内心的底线而离开林羲。

  不过,他之后都有暗中关注过何红的动向。

  何红并没有被额头砸伤后留下来的疤痕影响到美貌,皮肤白晳,脸蛋娇小精致,即便到四五十岁犹保持着少女般的轻盈体态,追求她的五十路成功人士不知凡几,但何红一直保持单身。

  倘若萧良对何红的怨恨因为牵涉到林羲变得有些复杂,对肖裕军的仇恨则可以拿刻骨铭心来形容。

  重生回到九四年前,除了洗清身上的嫌疑外,倘若说还有什么是萧良迫切想做的,无疑就是将肖裕军这个陷害他的罪魁祸首送进监狱——这也是他彻底还以清白的关键。

  萧良心里很清楚,他要做到这一切,就得先拿到肖裕军等人侵吞南亭湖果汁厂等集体资产的罪证。

  这些罪证不仅能削弱肖裕军、何红对他的犯罪指控,更重要的是能令肖裕军直接卷入侵吞集体资产案的调查之中,甚至进一步坐实其罪名。

  当然,萧良心里也很清楚,不是拿到相关的举报材料及罪证,就万事大吉的。

  “堂下何人状告本官”在九十年代,绝非编出来搏君一笑的段子。

  萧良他真要是傻乎乎将搜集到手的罪证,交到狮山县或者东洲市有关部门,最大可能的就是这些举报材料通过层层批转,最终还是回到云社镇这边,由云社镇负责进行核查。

  这还是正规流程。

  不正规的就是材料在层层批送过程中意外遗失、损毁,或者某个中间环节,就因为有人被收买,直接扔到浩如烟海的废纸堆,从此不再有人理会。

  将肖裕军等人侵吞南亭果汁厂的举报材料,交到能直接发挥作用的人手里,才是他最快摆脱当前困境的办法。

  他爸受前市委书记陈富山案牵连,在市里人人避之不及,此时也没有能力在这件事情直接帮助到他太多。

  直接联系省第十四干休所?

  当然,老人到医院接受救治后,会不会主动联系地方了解他作为嫌疑人从车祸现场逃脱的事情,萧良现在还不得而知。

  又或者此时就将肖裕军侵害林羲以及其他未成年人的案子揭露出来?

  不过,昨夜通过与林羲的短暂接触,萧良又细细回想了前世何红、林学同以及林羲身上发生的事,他猜测肖裕军即便已经对林羲有所图谋,甚至有过动手动脚,但应该还没有造成严重的侵犯。

  要不然,何红这时候就应该从肖裕军身边离开,而不是仅对肖裕军有所防备,仅仅是每天辛苦将女儿放学送到她妈这边过夜。

  第9章 乡村小卖部前的戏剧

  各种思绪在脑海里翻腾,萧良睡意全无,不知不觉窗外天光大亮,决定先拿到初步能证明肖裕军涉嫌侵吞集体资产的罪证再说。

  萧良掐着时间赶到何红父母家斜对面的小吃店,买了一屉小笼包坐店里细嚼慢咽,待看到何红她妈与林羲提着笨重的书包走出院子,他从另一条岔道快步走到十字街口的公交站台。

  “婶,送小羲去上学呢?”

  看着9路公交车缓缓驶靠过来,萧良热情的从何红她妈手里接过小姑娘沉重的书包,从后车门挤进公交车里,不容何红她妈拒绝,掏钱给售票员:

  “两张云社镇上,一张西圩墩村!”

  虽然肖裕军与狼狈为奸者正在云社布网等他钻进去,但肖裕军手下狗腿子再多,也不可能盯住云社镇的每一个角落。

  两张前往云社镇上的车票是给何红她妈、林羲买的,前一站西圩墩村的车票是萧良给他自己买的。

  清晨下乡的乘客很少,萧良与何红她妈、林羲到车尾坐下又唠起家常。

  萧良长着一副极具迷惑性的温良面容,又善与人交流——有昨夜打下的基础,等公交车驶到西圩墩村,何红她妈都变得健谈起来,恨不得将心窝子都掏给萧良,其中自然也包括她女婿林学同此时在县里打工的地点。

  不过,说起林学同这个女婿,何红她妈也是一言难尽的样子。

  “下一站西圩墩村,要下车的人提前准备!”

  售票员像是毫无感情的机器,提醒到站信息。

  萧良从车窗看出去,就见远处白漆蓝字的站牌,孤零零的立在乡镇公路旁的一排私建平房前。

  这排私建平房有七八间,后面连着院子——门额上用红白油漆刷着“顾雄批发部”、“平侯理发店”、“二麻子猪头肉”“晓红织布小样”等招牌。

  有六七个村民拿蛇皮袋摊放在乡镇公路边,摆放了从地里新摘的蔬菜、刚捕捞的鱼虾等,向经过的路人兜售。

  批发部的门脸最大,房前还铺浇了水泥地,靠墙壁还摆放十几摞啤酒等货物。

  虽然还没有到八点钟,但已经有人在批发部前支起一张小桌子下棋,几名路人无所事事的站旁边观看。

  这一排平房就是九四年云社镇西圩墩村的商业、文化以及信息交流中心。

  没有看到有什么值得警觉的迹象,萧良站起来与何红她妈告别,习惯的抓了下小姑娘又粗又黑的马尾辫。

  见小姑娘的身子猛然僵了一下,萧良笑了笑,等公交车停稳,快速走了下去——虽然前世林羲从来没有说明过原因,但总是讨厌萧良摸她的辫子。

  现在看来,肖裕军对林羲的意图不轨,可能就是从这些小动作开始的,或者说还停留在这些小动作上。

  …………

  …………

  萧良走到批发部前,瞥了一眼顾培军他爸顾雄仰坐在柜台后的躺椅上,手里拿着收音机正听单田芳的评书。

  萧良没有急着走进去,很有耐心的站在外面的场地上耐着性子看下棋,听看棋的路人与马路边的卖菜人絮絮叨叨闲扯,聊的正是这两天云社发生的“大案子”。

  闲言碎语难免会有夸张、演绎的地方,但最离谱的地方,无过是说他押送途中为逃跑,抢夺方向盘才发生严重车祸,极其穷凶极恶。

  现在镇上除了出动联防队协助派出所到处抓捕他,还要求各村都派出人手严防死守,加强对可疑人员的排查,但很显然各个村里都没有当一回事。

  约摸九点钟,有一辆公交车从云社镇区方向驶来,在斜对面的站牌前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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