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颂年只带了一个三十六块钱的蛋糕过去,却满载而归梁训尧还让他把剩下没有开封的奶茶带回去给室友或者朋友喝。
下车之前他问:“梁先生,您有没有很忙的时间段?我不想碰巧在那时候打电话打扰到您。”说完又觉得不对,“不是说我会经常给您打电话的意思……”
梁训尧莞尔,“我周一和周三会比较忙,其他时间都可以。”
“好的。”梁颂年用力点头。
他下了车,隔着车窗对梁训尧挥了挥手,然后目送着梁训尧的车离开。
恰好一个熟识的同学经过门口,看到他从车上走下来,凑过来说:“嚯,颂年,你家这么有钱的?”
梁颂年疑惑,“什么意思?”
“那是保时捷,得有几百万吧。”
梁颂年差点被奶茶呛住。
他知道梁训尧很有钱,但梁训尧富有得不显山不露水,让他没有那么强烈的距离感,直到“一辆几百万的车”这样具象化的标签出现。
他忽然有些怅然。
今天是做什么呢?贸贸然跑去见梁训尧,是因为什么?梁训尧又是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不知道。
“没有,是一个朋友借的车,”他撒了个小谎,把奶茶袋递给同学,“出去玩的,买多了,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口味,拿一杯吧。”
“哇,太谢谢啦。”朋友低头去挑。
梁颂年转头望向梁训尧离开的方向,那辆车已经完全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还有什么借口可以用呢?
他犯了难。
可还没走到宿舍楼下,手机就轻轻震了一下。他低头看去,屏幕上跳出一条新的好友申请提醒。
备注栏里静静躺着一行字:
[颂年你好,我是梁训尧,希望没有打扰到你。无论是有需要帮忙或者想分享的事,都可以随时给我发消息。]
梁颂年当天晚上是抱着手机入睡的。
梁颂年:[我下课了。]
梁训尧:[中午去哪里吃饭?]
梁颂年:[准备和室友去学校后面的小吃街,他说有一家牡蛎粉丝煲很好吃。]
梁训尧:[哪个室友?]
梁颂年:[荀章,我和他关系最好了。]
隔了好几分钟没等到梁训尧的回复,梁颂年有些心急,又问:[梁先生你中午吃什么?]
梁训尧:[下午还要做第三轮测试,所以没太多时间,吃盒饭吧。]
梁颂年一下子着急了,回复:[你昨天也是吃盒饭,怎么可以天天吃盒饭呢?你们公司的盒饭看起来一点都不好吃。]
梁训尧:[助理他们都很喜欢这一家,虽然我也觉得口味一般。]
梁颂年:[我买一点好吃的,送到你办公室吧。]
梁训尧:[你不是和室友一起出去吃吗?]
梁颂年:[我跟他说一下吧,他下午要去社团活动,本来时间也不多,我下午没什么事。]
梁训尧:[那就辛苦你了。]
梁颂年和荀章说了声,背上书包就去了小吃街。
苍蝇馆子不要,灶台脏兮兮的不要。
口味太重的不要。
不顶饱的也不行。
最后买了一份排骨汤、炖鸡卤面、鲜蛤薄饼和一杯他上次喝的抹茶咸奶酪。
他还花钱跟老板买了铝箔保温棉袋,一份份仔细装好了,但这花掉了他两天的生活费,于是他坐地铁去了梁训尧的公司。
出了地铁站,就一路小跑去公司,生怕包装漏掉,他还时不时摸一摸,检查一下。
好在包装得很严实。
抵达梁训尧公司的时候,梁训尧还在实验室里没结束,但他吩咐过助理,因此助理没有任何询问就热情地将梁颂年带进办公室。
梁颂年问:“梁先生什么时候结束?”
“快了,”助理看了眼手表,“最多五分钟吧。”
梁颂年于是把东西摆在茶几上,掐着时间打开包装。
等梁训尧推门进来的时候,梁颂年正蹲在茶几边,摆放筷子和勺子,一抬头看见他,立即露出明媚又灿烂的笑容,“你回来啦!”
梁训尧脚步顿了顿。
“都还是热的呢!”
梁训尧走到沙发边,梁颂年还蹲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缝隙里,转了身,仰起头看他。
“你好辛苦。”
梁训尧却没有说话。
“怎么了?”梁颂年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有些无措,“这些菜你都不喜欢吗?”
梁训尧伸手将他扶了起来,指腹拭去他额角薄薄的汗,“拎这么多东西过来,一定很累吧,我还以为你是下午过来玩,顺便带点吃的给我,如果早知道,我就让司机去接你了。”
“不用的,过来很方便的,只需要从三号线转一号线,和开车时间差不多的。”
他们并排坐在一起,膝盖碰着膝盖。
今天梁颂年穿了一件绿色卫衣,配了条棕色的短裤,露出又长又直的腿。
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颗新鲜的小牛油果。
梁训尧说:“谢谢你,颂年。”
梁颂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把筷子塞进梁训尧的手里,“快尝尝,这些都是那条小吃街上我吃过的菜品里,最喜欢的几样。”
梁训尧于是坐近了些,用湿纸巾擦了擦手,然后俯身品尝。
“好吃。”他把每样都尝了一遍。
梁颂年咧嘴笑,“那看来,我们的口味很接近。”
梁训尧眼角噙着笑,温柔看他。
梁颂年被他的眼神注视着,莫名口干舌燥,浑身都不自在,抬手挠了挠脸颊。
梁训尧继续吃饭,随口问了句:“你吃了什么?是你说的那个蛤蜊粉丝煲吗?”
“我还没”梁颂年忽觉不对,连忙改成:“没吃粉丝煲,吃了一份炒饭。”
但梁训尧敏锐听出他的谎话。
停下筷子,转头望向他,“你没吃午饭?”
“吃……吃了。”
梁训尧把手伸向梁颂年的肚子,那里瘪瘪的,一摸就不是刚吃过的状态。
梁颂年整个人都沉浸在“撒谎被梁训尧发现了”的紧张感里,完全没注意到梁训尧这个动作有多暧昧,有多越界。
他低下头。
好在梁训尧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切好的蛤蜊薄饼递过来,又给他盛了一碗排骨汤,“先吃这个垫一垫,等我下午结束了带你出去吃。”
“不用的。”
“听话,”梁训尧说,“你现在还是长身体的时候。”
梁颂年捧着排骨汤,“我还能再长高吗?我哥哥说,过了二十岁就不会再长了。”
“有些人二十几岁还会长的。”
“我想再长高一点。”
梁训尧转过脸来看他:“想长到多高?”
“嗯……”梁颂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声音轻轻的,“和你一样高,可以吗?”
梁训尧失笑:“那可能有点难度。”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如果配合针对性的调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什么叫针对性的调理?”梁颂年不解。
“就是根据你的身体需要,请营养师专门设计专门的食谱,因为成年之后再增高可能会造成一些骨骼上的负担,所以需要补充钙质。”
梁颂年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笑起来:“那还是算啦,我连饭都不会做,有食谱也没用。我平时都是和室友在食堂随便吃的。”
“如果你需要,”梁训尧朝他微微倾身,像在说一个悄悄话,“我可以每天给你订餐。”
梁颂年连忙摇头:“不、不用了……”
“真的不用?”梁训尧没有退开,依旧和他四目相对,“不收钱的,只要你有空的时候,多来陪我说说话就好。”
梁颂年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太大了。
会被梁训尧听到的。
“还是……还是不用了,我也不是一定要长高的。”
梁颂年愈发无措,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那面前有一杯奶茶,就自顾自拿起来,拆了吸管包装戳进去,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
喝完才想起来,这是给梁训尧买的。
而梁训尧的目光也从他的脸,缓缓移到奶茶上。
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梁颂年已经下意识把杯子递了过去,吸管径直送到了梁训尧唇边。
梁训尧垂眼,很自然地微微低头,就着他的手,含住吸管喝了一口。唇瓣轻轻抿过吸管的顶端,在梁颂年喝过的地方。
梁颂年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
他僵在那里,举着杯子的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而梁训尧却已若无其事地坐直了身子,拿起筷子继续吃面,仿佛刚才那一幕再寻常不过。
只留梁颂年一个人,耳根烧红,心跳如擂鼓,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
他觉得自己很奇怪。
可是梁训尧更奇怪,似乎给了他一些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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