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等到庄帆彻底放弃你。”
赵柯鸣干笑两声：“那要到猴年马月，你不知道庄帆这个人有多偏执。”
贺嘉艺俯身下来，轻声说：“那我就加速一下。”
赵柯鸣瞪大眼睛，感觉脖子一阵轻微刺痛，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药物，他很快觉得晕乎乎的，眼前一切又一次变成了模糊的光晕。
“师兄……你……这什么……”
“别怕。”贺嘉艺用手轻轻盖住赵柯鸣的眼睛，“睡吧。”
第63章 喜马拉雅（3)
凌晨一点，庄帆被甩了。
其实他也想要分手的，赵柯鸣干出来的事情令人发指，丝毫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处境，还有脸问庄帆是不是爱他？
庄帆思考后的结论是，不爱。
爱应该是相互的平等的，如果赵柯鸣不能给到同等的回应，自己只能喜欢他。
因此，庄帆本来的计划是，如果赵柯鸣及时反省，他就把海岛度假计划提前，带着赵柯鸣离开这里，躲开樊华菁的施压和朱正新的明枪暗箭。既是以退为进，也能借此让赵柯鸣细细感受一下他对自己的感情。
但如果赵柯鸣不知悔改……
庄帆自己都还没提，赵柯鸣凭什么要分手？
还把他拉黑了！
庄帆越想越觉得荒谬，最后拿着手机起身，穿衣服，下楼取车。
分手后去前男友家里照顾猫狗这种事，庄帆可做不到，但是他觉得这是赵柯鸣的伎俩。
说不定现在赵柯鸣就在家，等着庄帆上门，嘲笑他一番再狠狠拿捏他，说看吧，分手了还要大半夜来给我喂猫喂狗，还说不爱我？
庄帆也想好了应对，要是赵柯鸣真的在家，庄帆不可能向他服软，一定会把猫狗都拿走，剥夺赵柯鸣的探视权，给他点教训。
但是赵柯鸣真的没在家。
满地都是被撕碎的卫生纸屑，垃圾桶翻倒在地上，猫粮袋子被咬开了，混着不明液体洒在餐桌上……
庄帆喊了几声，除了狗无人应答。
他在空房子站了一会儿，把地上的东西稍加归置，将几只小崽子抓起来放到车里，接着又一次拨通电话。
凌晨两点半，二十四小时开机的陈司机的手机响起来，他几乎是立刻接听。
“对，是的，我把他送到拳击馆，我在楼下等了四十五分钟，接着您给我打电话，我一分钟之内上楼，里面没人，除了拳击台外没有打斗痕迹。”
“是的，大门开着，后门锁着，后门可以直接到整栋楼的另一侧，那里是我的视线盲区，赵柯鸣应该是从后门走的。这是我的失职。”
陈司机接着又说：“如果您不放心的话，我现在再去搜查一遍。”
庄帆十五岁就认识了陈司机，他相信陈司机的办事能力，否则不会让他去送赵柯鸣。
他又看了一眼车里嗷嗷待哺的动物们，计算了一下时间。
“不用，明天去查一下路口监控，确认他是平安离开的。”
“好，我明天一早就去。”
庄帆挂了电话，在车里呆坐了几分钟，杂毛狗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哼哼唧唧对着庄帆叫。
庄帆回过神，低头和狗对视，“知道了，现在就回去给你找东西吃。”
杂毛狗不再搭理他，一边哼唧，一边低头在座椅上转着圈地嗅来嗅去。
“怎么，有他的味道？他都不管你了。”
狗抬头看了看庄帆，尾巴垂下去，抬起后腿，淅淅沥沥的水朝着安全带洒下来……
“FxxK！”庄帆大喊一声，伸出手，又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这泡狗尿十分漫长，黄色的液体堆积在真皮座椅上，渐渐流淌下去，浸湿了脚垫。
而庄帆的手仍悬在半空，打断也不是，坐视不理也不是。
他极为严苛的修养此时也快要崩溃，只想骂完这狗再骂狗主人，一路货色，不识好歹，把自己的车当成他们的地盘，为所欲为！
那条狗终于尿完了，甩了甩腿，踩着自己的尿液跑回到后座，留下一串散发尿骚的脚印。
后座几只猫躲在一起，事不关己地看着这一幕。
赵柯鸣还说他的猫和狗多爱干净多听话，以前要求庄帆每天都帮他遛狗铲屎，直到现在亲眼所见，庄帆才知道这都是一些乱拉乱尿的智障，赵柯鸣把他和他的宠物都看得过分通人性……
庄帆把整包纸巾都撕开丢在座椅上，打开窗通风散味。
他从玻璃的反光里，看见杂毛狗蜷缩在后排角落，这时候倒像是知道做错事了。
庄帆忽然转过头——
“你憋了多久？”他问。
狗不会回答，但是庄帆低头看着那摊尿液，又想起刚刚房间里一片狼藉。
以往出门一整天，他们几个也会折腾成这样吗？房间里猫砂盆满了，猫粮狗粮空着，狗也憋了这么久。
还是说赵柯鸣没有铲屎，没有遛狗。
他从拳馆离开之后，没有回家就走了？
赵柯鸣舍得吗？
庄帆转动方向盘，顾不上车里的污渍和几只动物，他一边开车一边又一次给陈司机打电话，询问他拳馆的地址。
陈司机沉默一阵，发给庄帆，说他也立刻过去。
庄帆知道陈司机一向负责谨慎，没有拒绝。
他离拳馆的位置更近，又是凌晨，压着限速开过去只用了十几分钟。
到达后，庄帆没着急上楼，先绕着楼转了一圈，这是一排三层商务楼，拳馆占了独一栋，楼背后是一条内径小路。
路灯很暗，此刻天刚刚透出一点亮光，庄帆借着车灯才看清后门的位置。
他下车走过去，外门确实是锁着的。
他试着转了转门把手，打不开。
庄帆正要离开，忽然听见门锁响动的声音，他立刻驻足转身，打开手机电筒照亮对面，生怕错过什么。
但是开门的只是一个穿着保洁服拿着拖把的阿姨。
“这么早就来了？”
阿姨大概是把他认错成了谁，庄帆没解释，打开门便跟着走进去。
他将拳击馆里里外外看了一遍，一楼是前台和休息区，二楼是练习场地，三楼是拳击台。每层的卫生间、换衣室，只要是能打开的，庄帆全都打开看了一遍，空无一人。
还有几间锁起来的房子，庄帆敲了门，听不见动静。
“你是谁啊？不是来打拳的？”阿姨走过来，“这里不能进去。”
庄帆整了整衣服，转身正色说：“我接到投诉，来抽查消防，有钥匙吗？”
“哦，你等等。”阿姨丝毫没怀疑，放下抹布，下楼拿了一串钥匙上来。
庄帆接过钥匙，继续打开剩下的房间，每一个都没错过，办公室、器械室、员工休息间。
没有异样，也没有人。
大概是被他的严肃震慑，阿姨又主动说：“检查好了吗领导？”
庄帆走进最后一间，这里墙布很厚，像是裹着隔音海绵，天花板上装了隐藏音箱，里面摆着一套桌椅，桌子上有几台电脑屏幕。墙边还有一排储物架，庄帆过去看了一遍，都是健身器械和电子设备，没有什么异常。
“检查好了。”庄帆走出去，问阿姨，“你几点来打扫？”
“我四点上班。”阿姨小心翼翼回答，“刚来没多会儿。”
“你来的时候有人吗？”
“没有，一个人都没有。”
“门开着还是锁着？”
阿姨有些紧张，犹豫了下说：“没有，这个是二十四小时拳馆，不锁门。”
“不锁门，也没人值班？”庄帆语气严肃几分，“那监控呢？”
“监控？那里吗？”阿姨指了指刚刚的房间。
庄帆已经坚持过，监控是关闭的。
“监控关着，大门敞开，你们这样经营是违规的，知道吗？”
“跟我没关系啊，我就是打扫的。”阿姨立刻摆手说，“你要不给经理打电话吧。”
庄帆点点头，“我会找你们经理的，现在我先把监控储存卡带走，如果你们经理问起来，让他来找我拿。”
说完，庄帆趁着阿姨还没反应过来，走过去拔掉了电脑上的储存卡，装进衣服直接带走了。
下楼时他仍走了后门，站在小路上停下来，抬头望向四周，没有见到天眼监控的痕迹。
真没想到，繁华的市中心，还有这种漏洞一样的偏僻小路。
天光已经半亮，路面上的露湿渐渐变干，路灯的光微乎其微，仿佛昨夜经过的人发生的事都不留下半点痕迹。
赵柯鸣难道真的是三更半夜，连夜从这里离开，就为了躲自己？
庄帆想不明白。
他坐回车里，尿骚味更重了，他开车将脏透的猫狗送回家，安顿好它们，接着又开到4S店，把接近报废的车停在那里，留言给客户经理让他看着处理。
做完这一切，城市已经彻底苏醒，再次迎来车水马龙的阳光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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