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仅此而已了。
除了这幅好皮囊和这些家务技能，贺雪愿能给他带来的实际助益几乎为零。
他来自下城区，没有家世背景，因为身份尴尬，连在正式场合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一个漂亮温顺的童养媳，和一个能带来巨大政治商业价值的联姻对象……
啧。
蒋司曜放下碗，力道重了些，碗底与茶几玻璃发出磕碰声，贺雪愿便立即看了过来，像是以为他又哪里觉得不悦了。
算了。
至少长得顺眼，做的饭合口味，还有就是……这七年已经习惯了。
“少爷，你还想吃点别的吗？”贺雪愿问道。
“不用，我去浴室洗澡，你在床上等我就行。”蒋司曜起身道。
……
次日贺雪愿醒来时，蒋司曜已经不在身边了。
他无权去问蒋司曜的行踪，顶多问句对方什么时候回来，他好把饭煮上。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缝隙洒下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贺雪愿想起后院前段时间新移栽了几株稀有品种的花苗，这几天一直下雨没来得及照看，趁着天气好，正好去看看。
换了身衣服，贺雪愿便下楼往后院走去。
雨后的花园格外蓊郁，花瓣和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他沿着碎石小径走到那片区域，蹲下身查看花苗状况。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树下似乎有个人影，他抬头往那边看去。
树下靠着个清瘦的少年，他低着头，手里正摆弄着根金属拐杖，动作有些笨拙，眉头微微蹙着。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人是蒋司曜二叔的私生子蒋楝，是他以前在下城区留下的风流债，昨年才接回来，年纪和贺雪愿他们差不多大，但因为腿上带有残疾，性格又内向，在蒋家几乎是个透明人，没人把他当回事。
蒋司曜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弟态度很糟，不止一次当着他的面骂他，说他是下城区来的废物，但贺雪愿每次看到蒋楝，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同是下城区出身在蒋家格格不入，不同的是蒋司曜虽然脾气坏，却也在一定程度上护着他，而蒋楝在蒋家可说是完全的孤苦无依。
犹豫了下，贺雪愿还是起身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蒋楝猛地抬起头，看清来人时，眸里不由得闪过丝讶异，他下意识想把坏了的拐杖往身后藏，动作却因为腿脚不便显得笨拙。
“你的拐杖卡住了？”
蒋楝抿着唇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贺雪愿也没多问，直接蹲下身从他手里接过那根金属拐杖，貌似是底部防滑垫的螺丝松脱了，导致垫子歪斜，他试着拧了拧，发现需要工具。
“你等我一下。”
他说着，起身快步走到园丁平时的工具间，找了把合适的螺丝刀回来。
蒋楝安静地靠在树下看他，贺雪愿仔细地将松脱的螺丝重新拧紧，又检查了其他几个连接处。
“好了。”他把调好的拐杖递还给蒋楝，“试试看。”
蒋楝接过拐杖试了试，确实稳当了，当即低声道：“谢谢。”
“能走吗？”贺雪愿有点不放心，“要不要我扶你回去？”
“没事的，我自己可以。”
贺雪愿点点头也没勉强，他正准备转身离开，蒋楝却突然开口。
“你的信息素……是裂榄的味道。”
闻言贺雪愿脚步顿住，诧异地回头。
他的腺体还在发育期，信息素很不稳定，时有时无，他自己偶尔能闻到一点，是很淡的木质香气，具体是什么他也分辨不清。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确切地说出他信息素的味道。
“裂榄？”贺雪愿下意识重复。
“嗯。”蒋楝顿了顿，“你最好……贴上隔离贴，别让其他人闻到你的信息素。”
贺雪愿一时没明白蒋楝这话什么意思，后面才反应过来，蒋楝毕竟是alpha，闻到omega的信息素终归不太好，这只是他基于异性层面给的建议。
这样他就懂了，贺雪愿便没再多想。
第3章
之后几天，日子平静如常。
贺雪愿照旧上学放学，只是心里多了件事，知道蒋司曜的分化日即将到来。
那天下午，贺雪愿待在学校的画室里，窗外阳光正好，他有些心不在焉，迟迟没在画纸上落笔。
毕竟今天就是蒋司曜分化的日子，他老是忍不住想起这件事。
画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两个alpha男生说笑着走进来，似乎是来拿东西的，他们的目光很自然地扫过画室，旋即落在窗边那个独自坐着的贺雪愿身上。
少年正微微低着头调试颜料，他穿着校服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露出截白皙纤细的脖颈，偏长的黑发柔软地堆在颈后，更衬得肤如皦玉。
为首的alpha还没看清脸，就直觉这是个美人，走近一看直接愣在原地。
对方五官生得极好，不是那种具有攻击性的艳丽，而是种过分精致的清丽，此刻他垂着眼，纤长的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弯阴影，明明浸在午后的暖晕中，却带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清冷感。
贵族学校的学生都非富即贵，身处这种阶级自然见过不少美人，然而这么有感觉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你们学校竟然还有这种美人……”alpha意味深长道。
他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知情的人用力拉了下，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alpha了然地没继续说下去，只是老忍不住地朝这边瞟，他们拿了东西后便去了外面。
贺雪愿调好颜料，开始画老师今天交代的作业，窗外隐约有对话声传进来。
“你疯了？竟然打他的主意，你知道他是谁吗？”
“谁啊？既然我都不认识，估计背景就一般吧。”
“什么一般啊，他的背景就是蒋家，他是蒋司曜的童养媳，蒋家那个大少爷你总该认识吧。”
看来是刚才进来那两个alpha在说话，能听出他们就算在外面也刻意压低了声音，不过他的听力很好，即便隔了段距离也听得很清楚。
顿了片刻，外面的人又道：“好像听说过，不过蒋家对外不是说只有个养子吗？”
“那是对外的说法，圈子里谁不知道怎么回事，上一个不知死活想接近他的alpha下场可惨了。”
“嘶……我记得蒋家那老爷子不是在给蒋司曜找合适的omega吗？那家里还藏着个这么漂亮的童养媳。”
“这不是一回事，不管蒋司曜会不会和他结婚，他都是蒋家的所有物，动他就是在挑衅蒋家……”
声音渐渐远去，看来那两人总算走了。
贺雪愿对这些目光和议论早已习惯，或者说他大部分注意力并不在此，只是麻木地摹着模板。
学校各项设施都很好，但也没阔绰到能给他开个单间画室的程度，贺雪愿一般还是喜欢在家里一个人画，不过今天有事暂时回不了家，便想着先在这里完成作业。
等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后，贺雪愿收拾好画具，背起书包出了教学楼。
“雪愿！”
有人在一边叫住了他。
是他的omega同学隗虞，他性格活泼，家境也很好，是少数几个不会因为贺雪愿的身份过分拘谨或别有用心的人。
“等你好一会儿了。”隗虞亲昵地挽住贺雪愿的手臂，“你今天怎么魂不守舍的，画画太入迷了？”
“没有。”贺雪愿轻轻摇头，“可能有点累。”
隗虞也没深究，转而说起另一件事：“对了对了，你听说了吗，就二班那个新来的转校生，家里做航运的，他也是个顶o潜质，最近可高调了，到处放话说要追蒋司曜呢。”
贺雪愿顿了下：“是吗。”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啊，送花送礼物制造偶遇，手段用尽了。”隗虞撇嘴，“不过我看还是没戏，你家那位蒋大少爷，那眼光高得跟什么似的，脾气又坏，哪那么容易被打动。”
虽然至始至终都知道他和少爷是不对等的，但贺雪愿听着还是有点不舒服。
学校里大家明白他是蒋家的东西，根本没人敢追他，alpha怕被报复，连话都不敢跟他多说几句，蒋司曜则完全不同。
即便知道有他这个童养媳，也没人把他当回事，都默认蒋司曜是单身，蒋家到处给他找合适的omega，学校里对他芳心暗许的omega也都大着胆子开追。
“话说回来，”隗虞语气变得有些八卦，“蒋司曜的分化期是不是快到了啊？”
“嗯……是快了。”
就是今天，他等会就要直接去那家医院，履行那份催化协议。
“他可真是命好，平时就够拽够目中无人了，真成了顶a得拽成什么样。”
隗虞没察觉到他细微的异样，还在兴致勃勃地畅想着顶级alpha的威风。
“家世好，长得也好，还有你这么漂亮的老婆，真的好羡慕啊，我要是顶a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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