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司曜又嚼了两下，发现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这段时间他肠胃一直不太舒服，吃什么都没味道，反倒对这种酸东西有莫名好感。
“怎么样？”贺雪愿问道。
“有点酸，但汁水挺足的，谢了。”
贺雪愿站在那里，看着蒋司曜把那个酸得能让人皱眉的果子一口口吃完了，心里也涌上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被当下等人骂了那么久，听惯了“畜牲”“恶心”“下等人”这些词，现在听到蒋司曜会顾忌他的心思，为了不让他失望说谢谢，他反而有点不习惯。
再往前走了段路，脚下的地面又变了，是更松软的感觉。
“少爷，这边是我平时种的菜地。”
“哦……”
说着贺雪愿便蹲了下来，准备摘点菜吃。
蒋司曜也跟着蹲下来，好奇地伸手去摸，结果菜没碰到，指尖却碰到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软软的还在动……
他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直接坐在地上。
这玩意不会是毛毛虫吧！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昆虫，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不过下一瞬他就意识到自己是在雪愿面前，不能这么大惊小怪的，实在太丢脸了。
贺雪愿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也看了过来，只见一只灰白色的兔子正蹲在蒋司曜手边，圆滚滚的一团，嘴里还叼着片菜叶，也被蒋司曜那下吓得不轻，竖着耳朵一副随时要跑的架势。
见状贺雪愿直接把兔子拎了起来，那兔子在他手里蹬了蹬腿，见跑不掉也就认命地耷拉下耳朵缩成一团。
“没事的少爷。”贺雪愿把兔子递到蒋司曜面前，“是只兔子，钻过来偷菜吃的。”
蒋司曜怔了怔：“兔子？”
“嗯，你摸摸看。”
他犹豫了下伸出手，慢慢地摸上去。
再次碰到那团毛茸茸的东西时，他的手还是有点抖，不过摸上去后，那点害怕也就散了。
这兔子很软，温热的一小团缩在他掌心里，毛又密又软，摸着手感非常好，他也忍不住多摸了几下。
贺雪愿看着他的手在兔子背上摸来摸去，不由得问道：“你喜欢吗少爷，要不要带回去养着玩。”
蒋司曜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算了。”
“那你拿着玩吧，等玩够了再说。”
“哦……它不会咬人吧？”
“不会，敢咬你我们今晚就加餐。”
听贺雪愿这样说，蒋司曜试探地拎住兔子，贺雪愿见他拿稳了，也继续摘起菜来。
蒋司曜只是乍一摸觉得新鲜，新鲜劲过后就松手了，那兔子一落地就蹿进篱笆的缝隙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贺雪愿把摘好的菜放进篮子里，走回来牵住他的胳膊：“走吧，刚好回去做饭。”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蒋司曜被他牵着，闻着周遭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觉得好像也没那么讨厌这个地方。
这顿饭吃得挺愉快，贺雪愿炒了几个菜，都是地里刚摘的非常新鲜，虽然只是最普通的农家菜，但他的厨艺摆在那里，蒋司曜吃着也觉得不错。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贺雪愿没再出去接活，全天候地陪在蒋司曜身边，反正他现在手上没什么要紧的事，蒋司曜又刚从下等人那里“逃”出来，正是需要陪伴和安抚的时候。
他带着蒋司曜在附近转悠，去田里种菜，去林子里画画，去山坡上找各种小动物玩，蒋司曜看不见，但他其他感官还在，贺雪愿就一样一样地告诉他，这是什么树的叶子，那是什么花的气味。
当然蒋司曜也让他去帮忙联系蒋家，贺雪愿满口答应，每次出门一两天才回来，带回来的消息都是暂时还联系不上。
蒋司曜也知道现在蒋家内部什么情况，二叔把持着关键位置，一时半会联系不上也正常，他只能继续等。
现在的生活虽然非常贫苦，可幸好有他喜欢的雪愿在，即便六年过去物是人非，雪愿对他永远那么温柔耐心，还是他记忆中的样子。
就在一切渐渐变好时，蒋司曜却发现他的身体不太对劲。
之前他就觉得腹肌变软了，以为只是一时的懈怠，于是熟悉环境后他便开始锻炼。
每天早上起来先跑几圈，帮贺雪愿干些劈柴挑水的活，甚至按照以前在蒋家的训练强度给自己加练，结果一点效果都没有。
他以前在蒋家时对自己的身体管理非常严格，再忙也不会松懈这当面，从来没有过这种现象，现在他摸上去，那一块一块的轮廓几近消失，柔软的触感相当陌生。
蒋司曜有点慌了，他这段时间跟雪愿在一起，吃得也不是什么高脂肪的东西，他口味本就清淡，雪愿做的也都是合他口味的菜，吃那些怎么可能长胖？
而且他只胖肚子，其他地方一点变化都没有……什么病会只胖肚子？
思及此蒋司曜手搭在小腹上，眉头越皱越紧。
他想起这段时间的症状，先是恶心呕吐，后来好了又开始爱吃酸的东西，那种酸得要命的果子他居然吃得下去，现在又只胖肚子，这个病的进程，怎么越想越像……
怀孕？
这个念头陡一在脑海中出现，蒋司曜就很快否决了。
不可能，这种事绝对不可能，他可是个beta，哪有beta怀孕的？
虽然他被那个下等人上了……但也只有那几次而已，这么少的次数肯定不可能吧？
嗯，肯定不会的。
可如果不是怀孕，这又会是什么病？
他想都不敢想，他在这里待了有段时间，知道这地方到底有多偏，比下等人那里还偏，想买什么都买不到，也根本搞不到验孕试纸。
而且他眼睛看不到，就算搞到了也没办法自己完成检测，他更不可能让雪愿带他去医院检查，如果他真的是怀孕，雪愿知道后怎么接受得了？
他根本无法想象被雪愿发现的情形，这段时间两人聊了挺多，雪愿说六年来从来没有忘记过他，一直想着他，但却不敢去打扰他，蒋司曜听后深受感动，也自知这份情意深重。
雪愿这么喜欢他，知道他怀了孩子后不用想也知道无法接受，哪里有妻子能接受自己苦苦喜欢多年的丈夫怀孕呢？
蒋司曜只觉寒意侵袭全身，反复地麻痹自己。
不可能的，他是beta。
beta不会怀孕，一定是别的病……
第45章
就在这时, 贺雪愿从外面回来了，拎了个水桶回来，把里面的鱼放进厨房的水盆里, 这才擦擦手走到卧室。
“少爷, 今天晚上吃鱼吧，你想吃哪种做法的？”
蒋司曜听到他的声音, 脑子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他一点胃口都没有, 根本不想面对那件事，可他不能表现出来。
“我都行, 你做什么我都爱吃。”
贺雪愿点点头, 自顾自说下去：“感觉少爷最近喜欢吃酸的, 干脆做糖醋的？”
闻言蒋司曜怔了下, 当即脱口而出：“我不爱吃酸的。”
说完这句话后，蒋司曜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又补了句：“不是最近我胃不太好吗, 吃不了太刺激的。”
贺雪愿看他一眼：“行, 那就做清蒸的？”
“可以……”
问好后他转身准备去厨房, 结果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又停下来。
他回头看着蒋司曜，能明显感觉到他心里藏了事。
这段时间他们相处得比较轻松, 关系甚至比以前在蒋家的时候还要好, 贺雪愿也没那么拘谨了，索性直言道：“少爷有什么心事吗？”
“没……”
“还在担心眼睛的事？”
蒋司曜愣了下，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嗯……是有点。”
“少爷, 你的眼睛会好的，不是一直在坚持用药吗？”
“是这样, 就是一直没看到效果。”
“没事的，就算暂时好不了, 等少爷回了蒋家，那边的医疗条件那么好，肯定能治好。”
蒋司曜点点头，心想还好贺雪愿没往其他方向想。
“你去忙吧雪愿，不用管我。”蒋司曜顿了顿，“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厨房的事我来就行。”
这也是之前他们定的规矩，蒋司曜自觉亏欠，想承担起丈夫的责任，便主动提出分担家里的体力活。
虽说他从来没接触过这些，但农活什么的没什么难度，他上手很快，也就是眼睛看不到有点不方便，动作慢了些。
初步掌握后，他就直接跟贺雪愿说，以后有什么体力活他来就行，他也会想办法赚钱养他，贺雪愿只需要像以前在蒋家那样做做饭种种花打理点家务就行。
贺雪愿见蒋司曜坚持，也就顺着他了，但平时还是会帮着一起，毕竟他眼睛看不到还是有很多不便。
饭桌上的气氛还算正常，鱼是清蒸的鲜嫩爽口，贺雪愿还炒了个青菜，煮了锅简单的汤。
蒋司曜夹了几筷子，食不知味地嚼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那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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