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那个人没有说话,把头埋得更低了些,没有搭理他,往走廊方向走去。
赵北执觉得有点奇怪,转头看着那人刷卡进了沈南笙隔壁的房间。
他心里有点怪异的感觉,但也没有想太多,给金文去了电话,告诉他把人送到酒店了。
金文让他把车开到剧组去,正好要用车。
赵北执便直接按了负一楼,去了车库,刚发动了车子,准备倒车出库,就从后视镜看到了还在后座杯托里的咖啡。
他挂回P档,探身取过了那杯咖啡。
咖啡一点没动,连杯扣都没有打开,塑料杯壁凝结的水珠滴在虎口...
心仿佛被压了压,有点重,但还好,谈不上失落,毕竟他对沈南笙的了解屈指可数,只是无意间看到过他的助理给他买过这种咖啡,就以为是他喜欢喝的。
他此刻是真的有点后悔了,不管是咖啡还是果盘,不管他的本意是什么,现在明显是让人不舒服了,这是很失礼的。
他打开了那杯咖啡,喝了一口,四百元一杯的冷萃,很苦很涩。
那个店员推荐的时候说是什么塞俄比亚阿拉比卡豆现磨的,世界上最好的咖啡之一,此刻尝起来却只有苦涩在舌尖蔓延,像含着枚生锈的硬币...
他一口一口喝完了...
等到他去了剧组,把车钥匙给了金文以后,回出租屋已经晚上七点了。
他昨晚有点失眠,今天又忙了一天。
现在整个人都有点蔫蔫的,拿了毛巾和换洗的衣物,去卫生间简单冲了个冷水澡。
老房子的卫生间有点破旧,但是被他打扫得很干净,天气热,他没有开热水,任由冰凉的水从头浇落,骤然的冷热交差,饶是酷暑天,也凉得他一颤,却莫名清醒,浴室的小方镜里映出他苍白的脸,眼下还有些青黑。
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下,今天就是以这副面貌去见的沈南笙,虽然对方很有可能根本没有注意到他长得是方是圆,他还是颇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
他洗好澡,回了房间,用热水泡了一桶方便面。
在等面的间隙里,他拿出手机,屏幕停在半年前沈南笙工作室发的红毯照上,沈南笙穿着高定礼服站在红毯尽头,镁光灯在他发梢凝成碎钻。
而此刻,他们在一座城市,只隔着十几公里...那么近却还是那么远....
冯苗苗的电话在泡面氤氲的热气里响起,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清脆:“北哥,你回来了吗?”
“嗯...”
“在剧组见到沈南笙了?”
赵北执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应道:“嗯。”
冯苗苗从他语气里,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低落,有些小心地问道:“那讲话了吗?”
“...”
“....”冯苗苗没听到回答,微微顿了一会,然后像是替他打气一样说道,“那下次再找机会,总有机会说上话的。”
赵北执笑了笑:“已经说过话了。”
虽然拍戏的时候没有说过,但是今天说过了,至少打了招呼,还听到了“麻烦了”“谢谢”和“有劳了”。
冯苗苗有点兴奋地说道:“是吗?那你要签名和合影了吗?”
赵北执盯着出租屋墙壁的裂缝处,声音浸在水汽里温和而平静:“没必要。”
这是真心话,是真的觉得没有必要,他只是想看看他,能见到就很好了,虽然很想要留点什么东西做个念想,但是签名和合影却不是很想要的,那好像真的把自己摆在了一个粉丝,一个影迷的位置,那个位置上有太多人了,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也永远得不到,倒不如就像现在这样,其实也挺好的,至少他自己是知足的。
冯苗苗轻轻叹了口气,问道:“那我上次跟你说过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像是生怕他拒绝,又赶紧补充道:“你就当帮我一个忙,我老师正好在研究这方面的病例,很需要一个志愿者。”
赵北执很想说真的不用,但是他明白冯苗苗的担心,便应道:“好。”
冯苗苗马上高兴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已经在回来的车上了,明天先去看贝儿,然后再去找你。”
“不用,我明天也去看贝儿,我们到时候见。”
等到他挂了电话,面条都已经泡坨了,他也不甚在意,不到五分钟便解决了一桶面。
刚吃过面也睡不着,他便打开了桌子上的那台二手新的笔记本电脑,插上电源线,又掏出一本有些陈旧的笔记本,笔记本里每间隔几页,都贴有沈南笙的照片,准确而言是剧照,剧照旁边是密密麻麻的笔记。
赵北执翻到其中一页,然后打开电脑文件夹里早就已经下载好的电影,开始认真看电影。
这是一部十年前的电影,是沈南笙18岁的时候主演的第一部电影《小小的你》,讲得是一个孤儿院长大的少年在好不容易考上大学的那一年,为了帮助一个被校园霸凌的男孩,然后被报复,最后阴差阳错成为一个死刑犯的故事。
赵北执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看过几遍了,但是每一遍的感想都不太一样,所以每一次他都会补充一点新的感想…
镜头的最后,18岁的沈南苼穿着囚服站在监狱一道一道的铁门内,轻轻侧了侧脸,没有回头...
电影的路演采访里,有记者问沈南笙:“很多电影都喜欢用回头这种动作,尤其是在荧幕的最后,演员往前走一段,然后缓缓回头,通过最后演员眼神里的或麻木或绝望的东西来渲染氛围和表达情绪。为什么这里最后这一幕,林北不回头看向屏幕。”
沈南笙静了半晌才轻轻答道:“他不会回头的,因为没有回头路了。”
没有回头路——这五个字像枚生锈的图钉,将赵北执的目光钉在黑屏的电脑上。
台灯暖黄的光晕里,镜中倒映的眼底凝着霜,他突然扯了扯嘴角。
来的时候本就没有路,要什么回头路呢。
就像那杯咖啡,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
暗恋本就该是场静默上演的单人默剧,聚光灯只消打在自己心底的舞台,不扰对方半分衣角才是刻进戏码里的铁律。
可今日那杯未动的冷萃与雕花的果盘,却像不慎掉落的道具砸破了第四面墙。
他在心里给自己狠狠画了个红叉——给越界的心思上了把锁,钥匙被他亲手丢进了忘川河里。
第3章 有病就去治
大约是喝了咖啡的缘故,赵北执又在凌晨三点的空荡里睁着眼数天花板的纹路。
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时,他才在沙发上蜷着迷糊了半个钟头。
惦记着要去看贝儿,他强打着精神起了床,去冲了个冷水澡。
吃完早餐去商场给贝儿买了草莓味的果糖和画册。
然后,便坐公交、转公交,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才到了安家园。
安家园是位于郊区的一家孤儿福利院。
他因为去外地拍戏,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来过了。
进了大门,小朋友们正好在做游戏,他扫了一眼,没有看到贝儿。
带小朋友做游戏的李莉一看到他,就笑着走了过来:“小北可算来了。”
“李老师好,”赵北执笑着打招呼,“贝儿又不愿意出来玩了吗?”
李莉点了点头:“听吴姨说,这两天也不怎么好好吃饭了。”
“那我去看看她。”
“好,正好苗苗也来了。贝儿今天该高兴了。”
赵北执笑着点了点头,便朝里走去。
小朋友们的宿舍在主楼的后面,贝儿住在二楼,赵北执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从虚掩的门里听到冯苗苗的声音:“你画得真好...是画的小北哥哥吗?”
“嗯...”小小的软糯的声音应道。
赵北执笑着敲了敲门,一大一小两个人同时回头。
小的那个刷地站了起来:“小北哥哥!”
朝他跑了过来,赵北执将礼物放在地上,伸手将她抱了起来:“贝儿...”
冯苗苗跟着走了过来:“你可算来了,一直在念叨你呢。”
赵北执冲她笑了笑,抬手摸了摸赵贝贝的头发,问:“怎么不去上课?”
贝儿本来兴奋的小脸垮了一点,低声嗫喏道:“不想去...”
“为什么不想去?”赵北执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只透着关心。
这让小姑娘没有做错事的紧张感,她抓着赵北执的衣袖,有些委屈地说:“小胖他们说你以后都不会来看我了。”
冯苗苗一听,就急了:“别听他们胡说,看我一会去揍他们屁股。”
赵北执循循善诱地问道:“那你自己觉得的呢?”
“他们骗人的,”贝儿此时看到了赵北执,底气很足地说道,“小北哥哥才不会不要我。”
“真聪明!”
赵北执将她放了下来,蹲下与她视线平齐:“那哥哥送你去上课好不好?等你下课了,哥哥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