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全看着他，忽然就变了语气。
“看着我。”他说。
梅子昂也就抬头看向他。
他眯起眼睛，看了梅子昂一会，然后抬手就是一巴掌。
“回话不抬头，是不是害怕你眼里的不情不愿叫我看出来？”
梅子昂被扇歪了脸，他捂住刚刚被打的地方，更是低着头说：“老爷，我没有。”
于是又是一巴掌。
接踵而至的是更加激烈的打骂。
梅子昂习惯了赵德全阴晴不定的性格，他总是忽然怒火中烧，然后开始对他施暴。只是每次等他的怒火平息，梅子昂都能拿到一笔钱。
他已经有了经验，只要一言不发，赵德全很快就会觉得没趣，然后给钱打发他走。
这是赵德全为了和他见面专门租的院子，平常根本不会有人管，更不要说是为了他这么一个逗乐的人。
赵德全找到所有坚硬的的东西朝他砸去，梅子昂就跪伏在地上，不敢发出一声动静，哪怕自己背后已经隐隐有了鲜血的痕迹。
只是这次，赵德全摔东西的声音似乎大了些，梅子昂好像听见门裂开的声音。
他不敢抬头，只是听见脚步乱了，和赵德全的哀嚎。
他用余光看见赵德全倒在自己旁边。
再然后，他被人扶起。
“抬头吧。”
梅子昂微微抬头，看见离自己近在咫尺的曹观的脸。
“你受伤了，我带你去看大夫。”
“你怎么会来？”梅子昂脸上的惊恐大于欢喜，“你知不知道他是个……”
曹观没有回梅子昂的话，只是将他的一只胳膊搭到自己的身上，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背着身，冲还在地上叫痛的赵德全说。
“我叫曹观。”他的语气冷得吓人，“不服，就来找我。”
他就这样留下充满着警告意味一句话，然后带着梅子昂离开。
梅子昂忽然发现，曹观抓住自己胳膊的手在发抖。
“你要多少钱，我给你，你别去找他了。”
梅子昂看向曹观的脸，竟然看到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曹观看着他，眼里的心疼快要溢出来。
“我见不得你这样。”
“cut！”孙永在小喇叭里喊，“这条过！”
楚汀忽然感觉自己的腰被掐了一下。
他吃痛叫了一声，然后看向始作俑者段樾，“你有病啊！”
段樾耸耸肩，然后在他耳边低声留下一句。
“楚老师每天好忙，都没时间指导我了。”
之后就扬长而去。
楚汀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揉着自己的腰，直到周小海给他递水反应过来。
然后他用几乎不可察的声音骂了一句。
“……神经病。”
第16章 你们有想复合吗？
大概是几次段樾来找他都又别的事，心里觉得不好意思，他于是在一周后下戏的时候找到段樾，和他说了晚上对戏的事。
楚汀没想过段樾会拒绝，可事实却的确如此。
他装作不经意的走到段樾身边，然后随口提到。
“今天结束挺早的。”
“嗯。”段樾也随口回复。
楚汀听到如此敷衍的回答皱了皱眉，他想转头就走，却还是忍住。
“晚上来找我对戏吗？”他问。
段樾像是才反应过来他前面寒暄的目的，惋惜地说，“不好意思，今天约了我团队的工作人员出去吃饭。”
他说完，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
楚汀冲他假笑了一下，说着没事没事，但是在心里暗暗发誓绝对不会再到段樾这里自讨苦吃。
真丢人。
他想着，快步回了保姆车上，在车上等待的梁觉见他苦大仇深地样子，就问他怎么了。
楚汀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让周小海开车。
梁觉没让周小海开回酒店，拿过他手机，在导航上输了个地址，让他开过去。
“带我去哪儿？”楚汀问他。
“咱俩有一段时间没见了，”梁觉说，“约了个餐厅，咱俩吃个饭。”
楚汀狐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但也没说不去，就由着周小海跟着导航走。
车子没开多长时间就到了。
楚汀下了车，面前的是一家不大的饭店，
这里整体氛围是昏暗的，布置却很有氛围，是很适合年轻女孩来拍照打卡的小店，看得出老板对这里的装修和布置都费了不少心思。
“你有病啊带我来这里。”楚汀鄙夷地看着梁觉，小声对他说，“这都人家来约会的地方，咱俩来这好吗？”
“闭嘴！”梁觉看着楚汀，一副看土鳖的表情，“知道这里多难订吗！这儿的特色菜在本地榜上排第一！要不是他们今天上午忽然又打电话告诉我有个包间退房了，咱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到上！”
梁觉进了店，向前台服务员说了自己的姓名和电话号码，服务员核对过信息，就让他们里面请。
楚汀是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却还是在和服务员小姑娘对视的那一秒就被认了出来。
小姑娘“啊”的叫了一声，然后楚汀笑着冲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小姑娘立马上道地接了一句，“……怎么有虫子啊！”
然后她装模作样地拍了一下桌子。
她带着楚汀他们拐进了走廊，才敢小声地问楚汀可不可以合照。
楚汀欣然同意。
然后小姑娘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以至于带他们去包间的路上还在喋喋不休。
“我还以为今天我见不到明星了呢！”小姑娘笑着说，“没想到我运气这么好。”
“今天还有别的明星定了这里?”梁觉顺嘴问了一句。
“是啊，原本就在你们这个包厢，但是又忽然说有事，就取消预订了。”
“是姓段的，可是叫什么来着……”她挠了挠头。
“……段樾？”楚汀试探地问。
“对，就是他！我还看过他演的不少电视剧呢！”
说着，他们就已经到包间门口。
“等下菜做好了会有人端进来的。”服务员给他们推开门，“祝你们用餐愉快！”
他们说了声谢谢，门就被关上。
楚汀知道梁觉忽然整这么一出肯定是有话要跟他讲，但他却迟迟等不到他展开主题。
他也没想直接戳穿他，因为他满脑子都是一件事。
段樾那孙子骗我！
一直到菜上完，梁觉殷勤地给他夹菜夹到在他的盘子已经堆成一座小山，梁觉才终于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
“那个，你跟段樾，关系挺好啊，哈哈。”
那样子活像一个害怕自己青春期儿子早恋却不知道如何警告的家长。
“还行吧。”楚汀说，“之前好，现在一般。”
“怎么一般了？他不是还去你房间门口找你呢。”梁觉装作惊讶，“你们闹矛盾啦？”
楚汀觉得他的样子实在好笑，于是决定逗他。
“没闹矛盾。”楚汀云淡风轻，“分手了而已……”
空气安静了一瞬。
“什么？！！分手？！”
梁觉眼珠快瞪出来，“你俩什么时候谈的？！”
“七年前。”楚汀说。
“……呼，”梁觉拍着胸脯顺气，“我还以为这才开机多长时间你就和人家谈了分了的原来是七年前……”
他的动作停在半空，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你俩谈恋爱了。”梁觉看着楚汀，像在确认。
“都说了是七年前……”
然后梁觉像是定住了，连面部表情都变得有点呆滞。
楚汀接着说，“这事只有你知道，连庄木水都只是知道我遇见前男友了而已，除了你以外没人知道他是我前任，你可要替我保守好秘密。”
楚汀说着，贱贱地笑着喂了梁觉一大口菜。
梁觉又怔了一会，才后知后觉嚼起来。
他咽下去，说，“所以你在跟你前男友拍同志片？”
“对啊。”楚汀轻松回复。
“……特么的，你连我也瞒着多好！”梁觉大叫。
“你自己要问我的，还怪上我了？”
梁觉无语，只是在心里后悔自己多嘴了千百遍。
“你俩为什么分手？”梁觉认命般问他。
“好私密的问题，”楚汀装作娇羞，“一定要回答吗？”
“当然，我得知道你俩是恶性分手还是良性，万一出个什么事我好公关啊！”
“和平分手，我俩父母恐同，然后……”楚汀想了想，“他拍了我视频，到他爸手里了。”
“元女士知道你是……”梁觉说，“还有，那视频呢？”
“不是她，”楚汀纠正，“是我养母。”
“视频不用担心，当时就解决了，不会放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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