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樾从刚刚开始就在看他，看的他心里发毛。
“看剧本。”楚汀说。
“你知道吗楚汀，你这会儿跟你大一的时候一样。”段樾轻声说。
楚汀不想抬头，或许是不敢。
那年他上大一，需要拍摄微电影，他们刚上大学什么都不熟悉，就只能去找师兄师姐求助。
楚汀就是在那时候遇见段樾的。
“你当时坐在小板凳上，脸上都是汗，和现在一样看着剧本……”
“够了。”楚汀打断他。
“你要是来跟我忆往昔的，那没必要，可以回去了。”
第9章 如果是我想要一个名分呢
楚汀在第一次见到段樾时，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会和他扯上关系，更不会想到这个人会在他从今以后的人生中占据那样重的分量。
彼时楚汀刚上大一，对于第一次微电影作业不知如何下手，于是在专业课老师的推荐下找到了段樾和另外两位师兄师姐。
他是个爱玩的，那时候就是。
所以当他在gay吧见到段樾的时候还挺惊讶的。
人前温和正经的段樾，竟然也……
这反差好大……
但是能够和师兄有一段情，又何尝不是一段禁忌之恋。
楚汀瞬间就来了兴趣。
“师兄！”楚汀冲他招了招手，段樾就转过头，看见举着酒杯朝他走来的楚汀。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楚汀说。
“什么？”酒吧的音乐声太大，段樾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楚汀突然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靠近他的耳朵，“我说，师兄，好巧。”
距离太近，以至于段樾能够能感受到楚汀的呼吸打在自己耳朵上的温热气息。
“来找人吗？”楚汀问他。
段樾看着他，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楚汀一笑，“那跟我们一起吧。”
然后他抓起段樾的胳膊，将他带向自己的卡座。
他们刚坐下，屁股还没坐热，酒吧的灯光忽然开始闪烁像是在进行抽选，然后，聚光灯停留在了他和段樾的身上。
“恭喜两位，获得今夜消费免单机会，请问是否有兴趣参加活动？”台上的主持人说。
楚汀闻言，扭头看向身边的段樾。
“这是有点太巧了，哈哈……”楚汀干笑两声，“这里游戏的话，尺度还是蛮大的。”
“你要是不想……”
“走吧。”段樾说，“我还挺感兴趣的。”
楚汀嘴角几乎是控制不住地扬起，就和段樾一起上了台。
“今天上台的两位颜值都这么高啊，”主持人先是夸奖，然后接着问，“两位是什么关系啊？”
“我们是一个学校的。”
“哦，同学关系。”主持人又问，“是一起来的吗？”
“不是，恰好碰见。”楚汀回答。
“有男朋友吗？”
“没有。”
主持人又扭头看向段樾，段樾也就摇了摇头。
“这样啊，”主持人会心笑笑，“好的，那话不多说，我们开始游戏。”
“第一个环节，隔空点火柴。”
“一人咬住一根未点燃的火柴，另一人用自己嘴里的火柴去点燃他。”
楚汀看着面前的段樾，“我来点吧。”
说着，他拿起一根火柴，轻轻放入段樾的口中，然后点燃了另一根火柴，叼在嘴里。
接着，他走近段樾，侧着脸，用自己口中的火柴靠近段樾口中的那根。
周围的环境是昏暗的，火光打在楚汀自己脸上，又在靠近段樾时映在段樾的脸上。
台下一片起哄，全是让他们两个挨得再近一些。
段樾感到自己脸庞一热，然后面前人就快速与他分开。段樾面前就只留下了一片红光。
楚汀在一旁看着他，然后拿下自己口中的火柴，将它甩灭。
段樾也吹灭火柴。
“恭喜二位，通过第一个环节！”主持人给旁边工作人员试了试眼色，工作人员就拿上来一根丝带，两个空酒杯，和一瓶鸡尾酒。
“下一个环节，绑手喝交杯。”
“需要把二位的一只手绑在一起，另一只手搭配着完成倒酒，交杯喝酒。”
说罢，工作人员上前，将他们二人的手绑在了一起。
“抱歉，”段樾打断，“我不能喝酒。”
绑手的工作人员看了看主持，在得到授意后，将酒杯里的鸡尾酒换成了无醇版莫吉托。
楚汀忽然感到自己贴着段樾的手腕很热。
他们两人一拿一倒，配合得行云流水。
只是喝交杯酒的时候，楚汀手太快，喝的时候莫吉托撒了他一脸。
段樾看着满脸是酒的楚汀，眼睛笑成了月牙。
他想问工作人员要纸，却忘了两人的手绑在一起，于是段樾一个抬手，拉得楚汀向前倒去，两人之间的距离忽然贴近。
“师兄，你是不是故意的？”段樾微微垂眼，就看见楚汀玩味地笑。
段樾偏头，不再看他，却暴露了自己红得彻底的耳朵。
工作人员给两人松绑，顺便给楚汀递上纸巾，一旁的主持人就介绍起了最后一个环节。
“最后一个环节，咬百奇棒。”
“二位咬住一根百奇棒，越咬越近，最后百奇棒长度小于零点五厘米即为成功。”
楚汀看向段樾，像是在征求。
零点五厘米，嘴唇是一定会碰上的。
段樾也看向楚汀，然后伸手，接过了百奇棒。
他咬住百奇棒的一端，楚汀就心灵神会，上前咬住的百奇棒的另一端。
台下的叫声随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楚汀看着段樾越来越向自己接近的脸，庆幸周围吵闹，否则心跳将会暴露无遗。
楚汀一点一点咬掉饼干，他们之间只要再靠近一点，就会双唇相接。
然后，段樾闭上了眼睛。
他咬掉最后一点饼干，他的唇也被另一方柔软覆盖。
在他们吻上的那一刻，台下的尖叫声也达到了最大。
楚汀从始至终都睁着眼睛，段樾颤抖的睫毛好像羽毛般滑过他的心，痒痒的。
他们的唇在片刻停留后分开，然后在主持人的询问下，楚汀笑着说饼干被他们吃完了。
他们在其他顾客的打趣下下了台。
楚汀后来才知道，那是段樾第一次去gay吧，还是因为知道他在，而他们被选中上台，是段樾提前安排好的。
那天和他在台上胡闹，是段樾这辈子做过最出格的事情。
后来就是十分狗血的故事。
原本打算逗弄着段樾玩的楚汀竟然会因为段樾迟迟没有找他确认关系而心神不宁。在连续三个晚上失眠后，他决定逼着段樾和自己确认关系。
那天在酒吧，他知道段樾会来找他，所以专门和别人亲热，想以此让他吃醋，两人好顺理成章地在一起。
他不知道表白是怎样的，当面袒露心意就好像扒掉他的底裤，他的身体可以赤裸，但是他的心不可以。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段樾看到他和别人抱在一起，就只是转头离开。
楚汀没有追上去，就在原地看着他走远。
然后，段樾就失联了。
微电影拍摄他没来，讲戏他不在，社交媒体上没有更新任何动态。
楚汀执拗着没有给他发任何消息。
如果他不在意，那他们两个也没必要继续。
楚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竟然已经不满足于让段樾看着他，而是想让段樾只看着他。
他竟然想让段樾对自己有占有欲。
直到那一天，段樾终于主动给楚汀发了消息。
他们约定宵禁后，在学校里的湖边长椅上见。
段樾就在那把长椅边给他表了白。
他说了很多，很正式，楚汀当时觉得可爱，觉得他的台词功底真的很好，但是过了这么久，记忆早就已经模糊。
只是有一段话，他一直记在现在。大概也会记到很久的将来。
他说：“我有时候恨你戏弄我。你总是在撩拨完我以后转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我却会一直心神不宁到一天结束。”
“我应该觉得你风流的，应该觉得你浪荡圆滑，觉得你失控轻浮，不可理喻。
“但是我竟然不。”
“在看到你抱着那个男孩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想要回避。我害怕我的吃醋和控制会让你不自在，会让你觉得失去自由。”
“我今天并不是想要指责你或者想要一个名分，我只是想，你别不要我。”
当时的楚汀听完，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和他紧紧相拥。
他在段樾的怀抱里轻轻说，“那如果是我想要一个名分呢？”
他们就这样在湖边坐了一晚，然后确定了关系。
楚汀想，那样美好的夜晚，他们明明拥有那么多个。
然而，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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