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的。”渠东有些疲惫地按住了眉心，他嘱咐小陆先把崔海带回家，自己一会儿再叫代驾。
等到崔阳打完针已经到了后半夜，崔阳酒量好，所以酒醒得也快，他大概是眯了好一会儿，醒来时就发现床边坐着渠东，几乎是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崔阳吓了一跳，习惯性地摸眼镜，渠东却说：“你刚刚吐的时候眼镜掉垃圾桶里了。”
“啊？”崔阳半坐了起来，他依稀还记得发生了什么，说起来是渠东帮了他的忙，帮他赶走了郭子岗这个烂人，只可惜渠东也是个烂人，不然崔阳还能好好道一下谢。
“谢谢。”他还是这么说了，“我该回家了。”
“你儿子在我那儿。”
崔阳立刻就紧张了，原本就毫无血色的脸变得更加惨白，“你为什么，算了，我去接他。”
“今天接不了。”渠东起身，露出一种常见的不耐烦的神情，他的所有的表情都很淡，即使好多年过去，崔阳也还是会无端地害怕他，他又听到渠东说：“你也跟我回去。”
第14章 你不用躲，我对你早没那个意思了
崔阳这次既不用搀也不用背，他可以自己慢慢地走，秋天落叶多，崔阳也像一片又轻又薄的叶子，渠东走在他身后，几乎都要担心他有被风刮走的可能。
渠东很少住公司给的宿舍，他也有自己的房子，蛮大的一个房子，只是地段偏，他喜欢住在人少一点的地方。
小陆把崔海安排进了次卧，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子已经睡着了，崔阳也想进次卧，却被渠东拦住了。“你去哪儿？”
“我……”崔阳刚伸出手指，渠东又说：“你跟我来。”
崔阳跟着渠东进了他的房间。
渠东还是那样，屋子里面虽干净东西摆放却杂乱，崔阳以前很爱帮他收拾，但是收拾完之后他又会很快弄乱。
渠东关了门之后就不再管他，自顾自地脱衬衣，甚至是裤子，虽然都是同性，崔阳还是第一时间把脸扭向了一旁。
而后渠东从衣柜扯出一套睡衣换上，同时丢给崔阳一套，“去洗澡。”
崔阳站都有些站不住，但他还是去洗了，镜子里面的他简直可以用鬼来形容，渠东的高级淋浴头崔阳也不是很会用，好在他是干装修的，凭借经验还是倒腾出了热水，崔阳慢吞吞地洗着，甚至想一直赖在这里，他只要一想到外面的状况就觉得屈辱。
洗到最后渠东直接推门进来，隔着淋浴间的玻璃门问他，“还没洗完吗？”
崔阳着急忙慌地关了淋浴，想用毛巾也不知道具体该拿哪一条，渠东再度推开了门，逼得崔阳后退了一步，因为水汽大，崔阳又过白，所以看着简直要和浴室里的白瓷砖也融为一体了。
渠东将他扯了出来，随手丢给他一条浴巾，“你不用躲，我对你早没那个意思了。”
心好像又被扎了一下，不过还好，这些年崔阳早已经被扎麻木了，他背对着渠东穿好了衣服，衣服实在是松松垮垮的大，他又发现渠东的头发也是湿的，想必已经用其他浴室洗过了。
再度跟着渠东进了卧室，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事到如今还要对渠东言听计从，眼看渠东已经掀开被子上了床，崔阳还矗立在床边，“我要去找崔海。”
渠东不理他，那崔阳便直接去拉门，渠东这高级的电动门甚至没有把手，崔阳讪讪地缩回了手，再看一眼渠东，渠东已经打开手机在处理工作。
崔阳只得回去到床边，他搞不懂渠东的用意，掀开被子上了床，但也只占据了一点点位置，渠东大概是处理完了工作，手机被他随手丢在了床头柜上，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支药膏，随即刚盖好的被子就又被掀开了。
崔阳又是本能地要躲，渠东瞥了他一眼，“擦药而已，都说了对你没兴趣。”
“我自己来。”
渠东如同没有听到，搓了药膏在手上，他静静地等着，崔阳叹了口气也就把衣服下摆给掀了上去，微微凹陷下去的肚皮看起来很可怜，渠东把手覆盖上去的时候崔阳也是没忍住痛闷哼了一声。
即便如此渠东也没有减轻力道，活血化瘀就是要用点力气才好，后来崔阳也不再吭声，只是倒抽冷气，随着渠东戛然而止的动作而轻微愣神。
渠东放下药洗手，他就看着自己油光发亮的肚皮发呆，药油味是他极其讨厌的味道，他在犹豫自己是否要再去冲个澡。
然而渠东却直接关了灯，窗帘也没开，卧室里简直是漆黑一片，这些年崔阳睡觉其实喜欢开盏小夜灯，渠东也知道，他怕黑，又爱做噩梦。
崔阳想摸黑去浴室，又被渠东一把拽住了，“别那么多事。”
“不洗很难受。”
“那就忍着。”
崔阳果然也就不再吭声了，他轻轻翻了个身，把后背留给渠东，然后就听到了打火机的声音，渠东的烟瘾比起以前大多了。
“如果今天没有我，你要怎么办。”
“不知道。”崔阳闷声回。
“和那个老男人上chuang？”
“不知道。”崔阳想了想又回，“他也不算老。”
“也是，怪我打乱了你做老板娘的计划。”
讽刺的话由渠东说出来就尤其刺耳，崔阳的回答还算平静，“我没这样想。”
“你和你老板不是第一次？”
崔阳能听懂他的言外之意，但他偏偏不愿意回答这类问题，他听到渠东又说：“佟诗烨是个挺单纯的人，如果你还要继续跟你老板不清不楚的，就别再吊着他。”
崔阳“嗯”了一声，随后鼻子就酸了，他不年轻了，这些年也很少哭，渠东也还真有本事，三言两语就把他的眼泪给逼了出来。
“哭什么。”
还是那样，崔阳一点细微的举动渠东总是能第一眼发现，渠东稍一用力就掰过了崔阳的肩膀，而后他的手就摸了上来，果然，脸颊连着眼角都是濡湿一片。
渠东摁灭烟头之后打开了床头灯，崔阳还是躲，急着用衣袖挡脸，渠东皱着眉头盯了他一会儿，“你怎么还是这么爱哭。”
“别碰我。”
渠东收回了手，房间里再度陷入了黑暗，崔阳重新下了床，这次渠东主动给他开了门。
.
崔阳大半夜的还是带着崔海回去了，渠东给佟诗烨打了电话，他知道是谁打的崔阳——杜如风，一个祸害。
佟诗烨是个夜猫子，这会儿正不知道在哪喝酒，接了电话就让渠东也过来。
“明天还有事，就不去了。”渠东推脱着，“杜如风回来了吗？”
“就在我身边呢。”佟诗烨说得轻快，“怎么，你想他啊？”
“放屁。”渠东轻笑，“你换个地方说话。”
渠东斟酌了一下，就只能说他偶遇了崔阳，再隐晦提起了崔阳被打的事，佟诗烨马上就明白了过来，但听他那意思也并不太当回事，只说会好好教育一下杜如风。
渠东明白，这个电话打也是白打，佟诗烨和杜如风即便是打断了骨头也还连着筋，崔阳确实算不了什么。
“这样，你换个人帮你设计房子，照杜如风这样闹下去，迟早要出事。”
“不行，你别说，那个崔阳的审美真还不错，杜如风那边我会处理的，兄弟，谢谢你提醒哈。”
佟诗烨急匆匆挂了电话，是他那边有人催他回去喝酒，渠东甚至已经听到了杜如风的声音，杜如风和佟诗烨是发小，能和佟诗烨当发小的大多都非富即贵，杜如风纠缠佟诗烨纠缠了十多年，佟诗烨即使再烦他，也从没不理他。
佟诗烨确实没当回事，他只是略微警告了一下杜如风，杜如风扯着他的胳膊撒娇，“我就是看不惯那人跟你一起上花边新闻，他算个什么东西。”
杜如风小孩子脾气，随便哄了几句就把他给哄住了，其实佟诗烨已经快要忘却了崔阳的存在，他这人就这样，三天热度，对崔阳的话，大概也只有两天的热度。
椿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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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脱粉了
但毕竟是杜如风惹了祸，佟诗烨决定问候一下崔阳。
他约崔阳出来见面，崔阳也只回了两个字，“在忙。”
“出来吧，好久没见了。”佟诗烨继续说：“刚好说说我那房子的事。”
崔阳隔了很久才回，“你说地方吧。”
那天从渠东那里回来之后，崔阳就下定决心提了辞职，只是郭子岗一直不肯放人，把他别的项目都给了其他人，只留了佟诗烨那个，郭子岗让崔阳继续跟进，直到佟诗烨的房子完工。
谈工作还是要谈，佟诗烨这次让崔阳直接来他家，或许是众多家之一，来了之后也不聊工作的事，一眼就看到了崔阳脸上依旧隐约可见的指痕，“杜如风打你了吗？”
“杜如风是谁？”
“我弟弟，染了金发的那个。”
“打了。”崔阳回答得简单，“你能让他别再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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